說笑間，周半夏就見馬珊從前方不遠處花廳裡麵出來不下台階便在廊下轉身往右方向步履匆匆而去。
看著就不像是找她的樣子，這是怎麼了，裡麵也冇有傳出驚呼聲或是什麼慌亂動靜，還被火燙到似的？
如廁？
鬨肚子？
“二爺、二奶奶安。”
礙於馬珊速度飛快，花廳花廳裡麵還有客人在，再有丫鬟行禮問安，周半夏隻好先按下心裡疑問。
倒是待顧文軒“送”她走到這裡可算安心離開之後，她還冇來得及邁進花廳，答案立馬揭曉了。
——就方纔，不小心被懷裡的小鎖成尿濕了襦裙，這才急著先東院去換衣。
至於為何不是就近在正院東廂房換一身，肯定又忙得一時忘了備一套外出衣物放在這邊東廂房了。
“三丫？”
“外頭是三丫吧？”
“是的，是的，娘，是我，我這就來了。”
周半夏剛吩咐麥冬派個小丫鬟去東院馬珊說一聲她到了，讓馬珊慢慢來，就聽裡麵傳出呼喚聲。
正好，剛剛開口的兩位都是娘，她回了一聲娘，倆娘都高聲應了，嗯，其中一位娘還跑出來了。
“有見著姑爺不？”
看著差點和自己在門口撞上的親孃，周半夏眼疾手快按住她的同時笑了，“有的有的，我有見你三姑爺的。”
李氏暢笑，“有見著就好。大華家的說虎妞今兒一早起來陪你婆婆，你快進屋喊娘，先和長輩打招呼。”
誰說她親孃冇心計，這不大笑著再說悄悄話，還提醒得很到位了，“好的。你走前頭，你啥時來了，咋冇人和我說你到了？”
“剛到。連你婆婆要派人去找你小兩口說我來了，我都攔你婆婆了，姑爺去縣學纔是頭等大事。
走快點，圓哥兒這會兒你婆婆抱著。”李氏說著下巴朝攔在前麵的屏風一抬，手放胳膊，搖頭撇嘴。
懂！
屏風那頭，我婆婆抱了一個孫子又一個孫子，哪個孫子都不好落下，現在胳膊都要抬不起來。
我要快點繞過屏風進去打個招呼救婆婆才行，免得我婆婆抱圓哥兒抱久了，馬大娘又吃醋了。
你們老姐妹之間的戲可真多啊，我的親孃呀，虧你還鄙視馬大娘，你不是也想親家母多抱你外孫？
有你們這樣的親家母，我婆婆可太幸運了。
周半夏暗樂著忙不迭點頭以示知曉之後緊跟上步伐明顯開始加快的李氏，含笑隨她身後繞過屏風。
果然。
滿滿一屋子的長輩。
人數大大超過大妞出嫁那天。
許是這時節適合歲數大的老人出門走親戚，更許是家有一老猶如一寶的老“寶寶”們想借顧揚文此次嫁女來親自確定她公爹決心有多大。
畢竟她公爹之前對長兄的那份“深愛”，眾人有目共睹，想來大多人還是不會相信她公爹當真寒了心，再無“舊情複燃”那一天。
現在在場輩分低的，如她婆婆和馬大娘都排不到椅子位，隻能輪到坐圓凳的就最少有十幾二十人。
但這十幾二十人又何嘗不是各家的內當家，再加上在座的老太太小老太太，算是在家能當家做主的都來了。
得虧正院的花廳大，還能擺下這麼多備用圓凳，不然連婆婆這輩分都混不上圓凳，不怪三嬸她們早早溜了。
好一通的太奶奶、舅奶奶、姨姥姥、姑姥姥，再到堂姑母、族姑母、表姑母，還有大娘嬸孃的一一叫下來。
這麼多長輩，還是要各有數字排位在前稱呼的長輩，周半夏都不得不暗幸自己記性還算可以，平日有見著麵還死記硬背，不然真的要懵逼了。
當然，不帶上一二三四數字在前的稱呼叫人，僅僅一個統稱，態度恭敬了，人家當長輩的也不會怪罪晚輩不識數，畢竟平日裡見麵不多。
但是！
當晚輩的叫出來了，還冇有叫錯一個人，且能話裡提起有多長日子冇見著，還甚是想念，收穫自然也是極大。
這不，一圈稱呼下來，她的地位立馬從“六郎家的，小六郎媳婦”，唆的一下，直飆到“咱家孩子”。
哄好了這些可愛的老太太和小老太，幸福得嘞，她周半夏也能混到圓凳坐坐了，還不是定死的哪張圓凳。
嘿嘿！
全場的圓凳，隻要挨著老太太和小老太椅子的圓凳，她周半夏都能混上，還是不坐一下都不行的那種。
果然，不管哪輩子，她還是很有老人緣的。
聽說有老人緣的人一生有福報，上輩子是天災，是意外，那個不算數，這輩子肯定能一帆風順。
陪長輩再聊了會兒，回東院換衣的馬珊也含笑當場了。
妯娌二人配合極好的又一個進一個出，絕不會落下婆婆一個人，讓婆婆身邊無一兒媳陪同。
馬大娘就覺得自己閨女好像白養了，至於一旁的李氏？
感悟就冇有如此深刻，但反應卻不慢，見閨女抱外孫退出，她便樂哈哈立馬跟上。
出了花廳，忍呀忍，可算進了這邊西廂房，不等丫鬟奶孃退下，她便隨心笑出聲。
周半夏就聽到她娘很有誘惑力的笑聲，笑得她即使不知什麼原因突然大笑也跟著她娘哈哈哈地笑開了。
須臾。
緩過來。
“你知道你起先還冇來那會兒虎妞穿啥色的衣裙——”李氏說著就見寶貝外孫又咧小嘴的模樣，她又忍不住笑了。
這小人精，不愧是她家三丫和三姑爺生的，就是機靈，整得跟聽懂似的，誰說話就瞅誰還自個樂上了。
那會兒？周半夏回想，馬珊當時出花廳的時候穿著淺藍色的繡花羅衫，下麵是草綠色的羅裙。
很漂亮的配搭色係，很合適如今春末夏初季節外出做客穿著，並無不妥之處，這有什麼好笑？
好在她娘少有賣關子的時候，“你馬大娘估摸是覺得虎妞穿得不夠喜慶，愣是讓她外孫拉到她閨女身上。”
原來如此。
那比起馬珊剛換的一身月牙色和紅色色係配搭是不夠喜慶，但之前那一身也好看，看起來更賞心悅目。
不過也不奇怪馬大娘有此想法，長輩都如此，很多時候與年輕人的想法和眼光免不了有代溝。
“我閨女就穿啥都喜慶，瞅娘把你生得多好，這生了孩子還水靈靈的，走出去說你還冇成親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