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在當父母的睡著會笑醒之前,他們還要先掐一下以證是不是在做夢。
正院。
劉氏聽了一半,當即坐起身,掐了自己還不夠,還伸手朝顧二柱大腿下手。
“嘶,疼死我了。”
“孩子爹,是真的?”
顧二柱差點聽錯意,誤以為他媳婦問的他是不是真疼,要糟要穿幫,“……我還煮的呢,是確有其事。”
“哈哈哈,咱三丫真真是旺家鎮宅。自打三丫進門,咱們家就好事連連,不怪大夥都說咱撿到寶。”
是撿到寶了,可咱二郎和三丫連起來是不是有些過了?
“孩子娘,虎妞、虎妞,是虎妞的功勞——”
“這會兒不是隻有咱兩口子?”劉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能不知在外頭咋說?”
“是你爺們的錯。”顧二柱麻溜告饒,就近抓起劉氏的一隻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拍。
劉氏收力握拳捶了一下,“得虧隻有倆兒媳,你說要再多一個兒子,有三個兒媳,我該咋整是好。
三個兒媳吧,總有一個和一個更說得來,免不了哪個和哪個最要好,可不把另一個給落下了。”
顧二柱笑笑點頭,可不,讓他再挑一個兒媳,武的有了,文的有了,他都不知挑啥樣的兒媳。
如今倆兒媳就再好不過,武的心寬,文的心細,武的想當大,文的也樂意拿她自己當幼被大的護著。
樂意拿她自己當幼被大的護著也罷,她還能甘於落在後頭,半點不打虛的事事以大的為首,這就有妙了。
人情世故拿捏的,圓滑又不世故,這樣的孩子說是旺家鎮宅還當真不為過。
換個孩子,自身啥都不缺,不高人一等都算性子好,哪會樂意矮妯娌一頭。
他娘有些話是不中聽,可有些話冇說錯。
這麼多孫媳裡頭誰好不好,不是誰嫁妝多寡,是心性,是眼界。
在三丫進門之前陪嫁最多的是虎妞冇錯,可大郎媳婦嫁妝也不薄,她有給長輩添一塊布頭冇。
大郎媳婦就愧為長孫媳,冇帶好頭,以至於後來進門的孫媳有樣學樣,較真上了,還是直到三丫進門。
三丫進門第一天就待同一天進門的妯娌多有謙讓,之後敬茶,眼皮子更不淺,再之後,為了一個家和,還是有理都讓三分。
不怪他娘說的那幾個心性和眼界壓根冇法和三丫比,虎妞再是被當小子養大,終歸還是差了三丫一頭。
就像馬大哥看似仗義大氣不愛較真,實則還不如周老弟一個出了名的不講究會做人,啥分寸都拿捏得穩穩妥妥……
“我忘了和你說一樁事,三丫白天還偷摸著拿了大包小包放咱這頭西廂房,說是給你出門防身用的。”
顧二柱還以為媳婦忘了什麼事和他提起起,就這,不就三丫會乾出來的事,說不說都能想到。
我哪回出門不是三丫早早備好東西,不說出遠門,平日裡出門,這孩子也冇少瞞你偷摸著給我塞銀子呢。
嘿嘿,你不知道的多著了,不然咋說三丫是我親閨女!
“我說你都給你爹挑了十來個護衛,津沽又不遠,一路上還有你雲大爺和他鏢局鏢師,這孩子還不聽了。
說出門在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還讓你幫她去津沽莊子瞅瞅。這孩子,當我不知她擔心你在外頭缺人手了。
你信不,搞不好她昨晚都已經吩咐下去,讓那頭莊頭掃榻以待,恭候你到來?”
“信!”顧二柱重重點頭,再也繃不住笑出聲,“要不雲大哥咋死活要四六分?
你還真當是我和他交情好到他多讓我一成的份子?哪呀,雲大哥是相中了三丫比護身符還好使呢。
大抵就有想借我套住三丫的心思,要不我咋之前先給周家村福伯去信,問福伯這買賣能不能乾。
常青,遼東那頭我去過一趟多少看出點眉目,那頭常青還是不如福伯知道的更詳細。”
那是的。
常青的長處在江南和京城,這兩個地方他待長了,幾乎摸透了,可總歸不像福伯到底是周府的老管家。
能在周大人身邊一直待到至今,還父子兩代成大管家,隻怕冇什麼地方的頭頭小頭頭不是福伯不知。
“我覺得咱六郎有一句話說的再是不過,他先生身邊能當半個家的,不是他師孃,是福伯纔是。”
“孩子說笑也信!”劉氏忍俊不禁拍了他一下,“周夫人哪是一般婦道人家,出身門名門的高大夫人都不如她。
不是周夫人出手闊綽,而是言行舉止,高大夫人遠遠不如周夫人,周夫人更能撐得起場子,更有心計又滑頭。
高府,我見過的高府女眷裡麵,能和周夫人較量的也就高老夫人,就是高府長媳也不是咱三丫能比。
有些人與出身無關,她天生聰慧,學啥都快。我不是覺得自家孩子好,高府長孫媳就啥啥不如三丫。
甚至連周府長媳都比高府長孫媳強一籌,不知高老夫人那麼一個精明人咋挑的長孫媳。”
能咋挑?
左不過是家世好,孩子又能當得起宗婦。
至於相貌,大戶人家不是講究娶妻娶德,娶妾娶色。
可家世好,孩子還能當得起宗婦,又德色兼有皆有的,不要上哪兒找?
有,也不定輪到高老夫人挑。
不瞅那些啥公主啥親王爺家家都有一大串小子,高老夫人再有權勢,還會和王爺公主搶人?
又不是孃胎裡訂下的娃娃親,搶了還能來個不畏強權展風骨氣節,不然,真當高老夫人頭硬?
頭硬的人哪能愣是將落魄的將軍府給拔高到比原先最風光時的將軍府還權大勢大,冇哈過腰有鬼了!
顧二柱這麼想的,也這麼和劉氏坦白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我娘想我養家餬口還要哄我這個當兒子的呢。”
你可太會拿你娘舉例子了!
劉氏樂得抿嘴忍笑之餘連連點頭,力證他說的不是一般有道理。
親母子如此,何況她人與她人之間的利益往來,不適當的與人哈腰討好容忍忍讓,人家又不是非你不可。
“行了,想笑,大笑唄。”
“說啥呢,這有啥好笑。”我真要哈哈大笑,你一準惱羞成怒了,劉氏極力忍笑著,“我就覺得做人難,誰都不容易——”
“嗬,我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