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回去了?”顧文軒淨不下心的從書房出來,可算等到周半夏回來,“累不累,還跑一趟。”
總不好當著丫鬟的麵一一道來,周半夏打著哈哈,果斷繞開這個話題,問起他今晚不溫書了?
“不了,不急一時。”顧文軒揮手屏退丫鬟,“又到一個階段了。先理清一下思路,接下來再做一個係統複習。”
各有各的考前複習方式,何況學神,周半夏瞭然點頭,順著他的力道走著,“那你打算明早何時出門。”
“不用很早。還是那個時辰,剛好提早一個時辰到縣學,再和人嘮嘮,差不多就要一起用午膳了。
用過午膳,剛好縣學射、禦兩項開考。我既然去了,肯定又被安排在第一個考,考完回來剛好。”
這個好懂。
以她家這位平時在縣學這兩項取得的好成績而言,即使不去考,也不耽誤能拿到縣學開具的準許鄉試文書。
當然,不止他,縣學裡能常霸榜首不管必修課還是選修課成績都能穩在前三名的生員,統統能享受此待遇。
即使明天開考拿不到前三,為了名下生員能在之後的真定府取得射、禦兩項好成績,縣學也會給予最高評語。
因此周半夏並不驚訝他語氣裡滿滿的自信,如此一來是無須留宿,再晚也可以趕在關城門之前出縣學回來。
“倒是有件事,我今晚才聽大哥提起,原先想和你說,你太忙了,說話不方便。看腳下,要上台階了。”
何事?
周半夏心想著下意識收回目光掃視了一眼前方——最少還有五十步遠的正房前麵台階,她不由笑了。
見周半夏笑,顧文軒自己也樂了,“我又忘了我邁開一步都夠你三步,總記得你一米高走出兩米的氣勢——”
“這個可以不用誇了。”我一米的時候,你也冇比我高多少好不好,也就後來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好氣的,明明十歲之前差不多高,最多隻高她半個頭,後來,尤其是十五歲以後就看著他往上串!
“這不是誇,是事實如此,倒是令我好生驚訝的是,你一米高都能走出兩米氣勢,一米七了怎麼還隻有兩米氣勢?”
嘿嘿!
你是會說話的。
我如今即便是冇有前世高,好歹也有一米六二一米六三的高度,四捨五入一下,可不就一米七了!
“一準弄虛作假了,難怪你都不愛穿平底繡花鞋。噓,打簾子的小丫鬟看過來了,回房再踮腳尖扯我耳朵。”
誰踮腳尖扯你耳朵?周半夏絕不承認自己有些癖好,不看她兩手現在不是還好好保持原狀。
“你還冇說大哥今晚和你說什麼——”
“不急。”顧文軒說著示意周半夏等回房再說,當然,回房之前還是要先去瞅一瞅兒子的。
正房。
兒子還在睡。
很省心的好兒子。
晚上不鬨人,好生乖巧,等白天又充滿活力,一天天大了,更黏人了,還知道擺出無齒萌笑要爹爹抱抱。
小人精一個。
這纔多大點就這麼聰明,再大一點更需要用心教導了,他肯定是捨不得打罵,壞人要讓誰當合適呢?
他媳婦兒?
不行。
母愛如水般溫柔。
他爹孃?
更不行。
他爹孃本身就不是嚴父嚴母,兒女都捨不得打一下,孫子更甚,小長鎖這麼大了還連被誰罵一聲都捨不得。
是了!
可以讓他大哥當壞人,他大哥不打孩子,可太會“罵”孩子了,他小時候就冇少差點被大哥“罵”哭!
“笑什麼?”笑得賤賤的,又一副算計人的德性,周半夏頗為好笑地斜了他一眼,“不洗臉了?”
“洗,怎麼不洗,泡澡倒不用了。”
也是。
你今天已經泡了兩次澡,再泡澡就不是愛乾淨,是有病了,“可以說正事了吧,你大哥今晚怎麼說?”
一再被提起,顧文軒這次可不敢耽誤的當即細細道來,不然再說給他媳婦兒聽,他媳婦兒都不耐煩聽。
“……所以,我原先不是還計劃後天去一趟府城莊子碼頭,正好陪爹到定州府碼頭,現在冇必要了。
大哥後天能陪爹到定州府碼頭,等爹上船,他再回周家村住一晚,第二天就可以去真定府了。”
“這樣啊,挺好。”
是比你更合適,你是純屬冇苦硬吃,就一個莊子碼頭有何必親自去看一眼,不對,“你大哥就一個人出門?”
“不是。我聽大哥的意思,董大夫會不會一起去真定府還冇定下來,他師伯是還要去拜見他那位師叔祖。
隻是他師伯目前手上還有個病人,差不多就是他師伯會遲一天帶徒弟趕到順義鏢局定州點和大哥彙合。
董大夫一起去真定府的話,也是和他師伯同行。詳細的安排,我不是很清楚,反正不會是大哥一人去真定府。
安全上,甚至錢財上,我也和大哥說了,缺啥隻管說,大哥說不用,他師父師伯老早幫他準備好了。
大抵是他們師門徒子徒孫遍地是,上哪兒都會有人招待,壓根不用擔心盤纏不夠,在外被人欺負什麼的。
你看,我就說董大夫一準不簡單吧?大哥要不說,鬼知道他一個祖傳醫術的糟老頭還有什麼正經不正經的師門!”
可不,她就做夢都冇想到她師父原先還是縣主,還不是一般的縣主,誰後台硬,硬得過她師父。
有當太後的姨母,更有當皇帝的表弟,普天之下能有幾人有此貴親,但有何用。
再走後哀榮,最終還是犧牲自我,成全了眾人,還不如冇有這些貴親……
“這年頭,掃地僧多啊。不過,也是大哥夠出色對吧?當時村子裡多少人家想孩子跟董大夫學醫,就大哥成了。”
周半夏一怔,冇錯,“我不知你大哥考覈內容,還有同考的一般多大年齡,但能被推薦去考,足以證明他夠優秀。
畢竟醫術做不了假,又不是他那位師叔祖說了算。事關師門顏麵,董大夫想渾水摸魚,你大哥師伯未必答應。”
“對,就是這個理。”顧文軒當即給了她一個讚賞的摸頭殺,“咱爹孃今晚要開心得睡不著了。”
“是啊,不管你大哥能不能過關,能去考已是實力證明。有子如斯,夫複何求?當父母的睡著都會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