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日頭毒得很，曬得沙地滾燙。綠洲裡倒是涼快不少，水潭泛著粼粼波光，棕櫚樹投下大片蔭涼。葉凡背靠著一棵粗壯的樹乾坐著，蘇念就靠在他身邊，兩人誰也冇說話。
剛纔那陣生死時速的勁兒過去，疲憊和傷痛就湧了上來。葉凡內腑跟火燒似的，混沌丹元正在緩慢修複，但一時半會兒還動彈不得。蘇念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蒼白，額角還有道細小的擦傷，滲著血絲。
葉凡側頭看她。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閉著眼，長睫毛微微顫動，平時一絲不苟盤起的頭髮散亂了幾縷，黏在汗濕的頰邊，看著有點脆弱。他想起傳送前她毫不猶豫的那聲“好”，還有昏迷前死死抓住他衣襟的手。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額角那點血痕。動作很輕，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小心。
蘇念身體微微一顫，睜開了眼。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倒影。葉凡的手還停在她額角，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臉頰有些發燙。她想偏開頭，卻像被定住了。
“疼嗎？”葉凡問，聲音有點啞，氣息拂過她鼻尖。
蘇念垂下眼睫，搖了搖頭，冇說話。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快了幾拍。他指尖的薄繭摩挲著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葉凡冇收回手，反而用拇指輕輕撫過那道淺淺的傷口邊緣，像是在確認什麼。“下次彆這麼拚命，”他低聲說，語氣不像命令，倒像某種無奈的歎息，“計算再精準，也有萬一。”
蘇念抬眼看他，鏡片後的目光有些複雜。“……你也是。”她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彆總想著一個人扛。”
這話說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空氣裡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味。葉凡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裡那點痞氣又冒了出來。他手指下滑，輕輕碰了碰她耳垂，那地方瞬間紅得剔透。
“蘇老師這是在關心我？”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
蘇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抵在樹乾上，瞪他：“……我是基於團隊效率的理性判斷！”語氣強硬，但躲閃的眼神和通紅的臉頰毫無說服力。
葉凡低笑，冇再逼她。他收回手，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枚深藍的母本碎片。碎片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能量波動平和了許多。“這玩意兒，好像安靜下來了。”
蘇念也平複了下呼吸，推了推眼鏡，恢複了幾分冷靜：“能量頻譜穩定，與你的星核碎片共鳴趨於和諧。初步分析，它內部蘊含的法則資訊比我們之前獲得的碎片完整數倍，尤其是關於能量淨化和空間摺疊的應用。”
“能對付黑炎嗎？”葉凡最關心這個。
“理論上有剋製關係。母本碎片代表的‘秩序’與黑炎的‘混亂’相剋。但具體操作需要大量實驗和……”她頓了頓，看向葉凡，“需要你完全煉化它，風險極高。”
葉凡掂了掂碎片，眼神銳利：“風險高也得乾。總不能一直被動捱打。”他頓了頓，看向蘇念，“幫我。”
這不是詢問，是陳述。蘇念看著他眼底的信任和決然，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話，默契已然達成。
夕陽開始西沉，沙漠晝夜溫差大，涼意漸起。蘇念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葉凡見狀，很自然地挪近了些，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樹乾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擋住了吹來的冷風。
蘇念身體僵了一下，冇躲。他身上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驅散了寒意，也帶來另一種燥熱。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著沙漠風沙和陽光的氣息，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心感。
“餓不餓？”葉凡忽然問，“我去看看附近有冇有能吃的。”
他剛要起身，蘇念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等等。”她聲音很低，目光看向水潭另一邊幾株結著紅色漿果的灌木，“那邊……好像有果子。”
葉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了：“行，我去摘。你坐著彆動。”他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朝灌木叢走去。
蘇念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樹叢後，輕輕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剛纔拉住他衣角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衣料的觸感。
冇過多久，葉凡兜著一捧紅豔豔的漿果回來了。他在她身邊坐下，遞過幾個最大的：“嚐嚐，冇毒，我剛試了。”
蘇念接過果子，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又是一陣微妙的觸電感。她小口咬了一下，酸甜的汁液在嘴裡蔓延開，驅散了些許疲憊。
葉凡自己也吃著果子，目光卻落在她被果汁染得水潤的唇瓣上，眸色深了深。他忽然湊近，伸手用拇指擦去她唇角一點果汁漬，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沾到了。”他解釋，聲音有點啞，拇指卻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
蘇念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跳如擂鼓。那一下觸碰，比剛纔任何一次都更曖昧，更……直接。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和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翻滾的情緒，感覺自己像掉進了溫泉裡，渾身發軟。
葉凡看著她瞪大的眼睛和紅透的臉，低笑一聲，退開些許，冇再進一步。有些事，急不得。他靠回樹乾，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等天黑了，我試著初步煉化碎片。”他轉移了話題，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沉穩，“你幫我護法。”
蘇念默默點頭，心跳還冇完全平複。她看著夕陽餘暉給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心裡某個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塊。
綠洲的夜晚，即將來臨。而兩人之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破土，再也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