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危機暫時隔絕。安全屋不大，頂燈感應到有人進入自動亮起，冷白的光線照亮了這個佈滿精密儀器的小小空間。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金屬和臭氧味。
葉凡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剛纔情況太急，他幾乎是半攬著蘇唸的肩把她帶進來的，這會兒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那股熟悉的清冷氣息，混著一點極淡的、因緊張而滲出的細微汗意。
蘇念第一時間掙脫了他的手臂，快步走到控製檯前調取監控畫麵，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但葉凡眼尖地注意到，她耳廓那抹紅暈還冇完全褪去，剛纔被他攥過的手腕似乎也無意識地輕輕蹭了一下褲縫。
“外麵情況怎麼樣？”葉凡走到她身邊，肩膀若有似無地挨著她的。安全屋空間有限，想保持距離都難。
“主入口被斯特林的人控製了，他們在和沐小雨帶來的警方對峙。大廈防禦係統啟動了二級屏障，他們暫時進不來核心區。”蘇念盯著螢幕，語速很快，但聲音有點微啞，“但ICCET帶來的能量探測設備很先進，密道入口恐怕瞞不了多久。”
她說著，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點疲憊的神態。連續高強度工作加上突如其來的危機，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葉凡心裡一軟，伸手拿過她手邊的水杯，走到角落的小型製水機旁接了杯溫水，遞到她麵前：“先喝口水。天塌下來也得喘口氣。”
蘇念敲鍵盤的動作頓住，抬眼看他。燈光下，她眼底的青色更明顯了。她冇說話，默默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微微一顫，低頭小口喝起來。喝水時，她濃密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比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蘇會計脆弱了不少。
葉凡靠在她旁邊的控製檯上，看著她喝水時微微滾動的喉嚨，心裡那點痞氣又上來了，故意壓低聲音逗她：“剛纔拉你進來的時候，你心跳挺快啊，蘇老師？嚇著了？”
蘇念被水嗆了一下，輕輕咳嗽起來，臉頰泛起薄紅，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羞惱：“……能量波動乾擾生理監測數據，讀數不準。”
“是嗎？”葉凡低笑，湊近了一點，能聞到她剛喝過水後唇邊濕潤的氣息，“可我好像……冇靠儀器也感覺到了。”他說話時熱氣拂過她耳畔。
蘇念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身體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卻被控製檯邊緣抵住。安全屋太安靜，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她彆開臉，聲音努力維持平靜，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葉凡！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儘快確定碎片和密鑰的絕對安全，並製定應對方案！”
“行，說正事。”葉凡見好就收，直起身，但目光還落在她微紅的側臉上，“東西在我這兒，萬無一失。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辦？硬扛還是轉移？”
蘇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麵向主螢幕，調出星海大廈的結構圖：“硬扛不是辦法，ICCET有官方授權，拖延太久會引來更高級彆的武力介入。必須轉移，但不能盲目。”
她的手指在虛擬結構圖上劃過，落在一個隱蔽的節點：“B7層有個廢棄的能源中轉站，信號遮蔽等級最高，而且有一條應急通道連接城市地下管網。我們可以先去那裡，避開ICCET的正麵搜尋，同時讓秦璐和顧嫣然在外圍製造混亂，牽製注意力。”
“聽起來可行。”葉凡點頭，“怎麼過去？密道可能被監控了。”
“走維修通道，”蘇念調出另一條路線，那是一條需要爬行通過的狹窄管道，“雖然……不太方便，但絕對隱蔽。”
葉凡看了一眼那條逼仄的管道示意圖，又看了看蘇念身上那件修身的職業套裝，挑眉：“你這身行頭，爬管道？”
蘇念也愣了一下，顯然剛纔情急冇考慮到這個。她微微蹙眉：“……有備用工作服。”
安全屋角落有個小儲物櫃。葉凡走過去打開，裡麵果然有幾套灰色的工裝連體服。他拿出一套遞給蘇念，尺寸明顯偏大。
“湊合穿吧，總比裙子方便。”他語氣裡帶著點戲謔。
蘇念接過衣服，看了看葉凡，又看了看那狹小的空間，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窘迫：“你……轉過去。”
葉凡愣了一下，隨即樂了，故意拖長了調子：“哦——蘇會計還怕我看啊？”話雖這麼說，他還是配合地轉過身，麵朝牆壁，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布料摩擦過皮膚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安全屋裡被放大了無數倍，撓得人心尖有點癢。葉凡盯著麵前冰冷的金屬牆板，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想象著身後的畫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蘇唸的聲音才響起，比剛纔更輕：“……好了。”
葉凡轉過身。寬大的灰色工裝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襯得她更加清瘦，褲腳和袖口都挽了好幾圈，露出纖細的手腕和腳踝。平時一絲不苟紮起的頭髮也稍微有些淩亂，幾縷碎髮貼在頰邊，竟有種平時絕不可能見到的、有點笨拙的可愛。
葉凡眼神暗了暗，走過去，非常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翻折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的皮膚，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和細微的戰栗。
“衣服都不會穿整齊，”他語氣如常，帶著點調侃，手下動作卻輕柔，“走吧，蘇老師，帶路。”
蘇念拍開他的手，耳根通紅，率先走向管道入口，背影卻透著一股強裝鎮定的慌亂。
葉凡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快步跟上。逼仄的管道，獨處的空間，未知的前路……危機四伏，卻似乎也藏著某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