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隱藏在綠洲深處,外觀與廢棄的地質勘探站無異,內部卻彆有洞天。恒溫係統驅散了沙漠夜間的寒意,柔和的燈光下,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秦璐早已準備好醫療箱和熱食,看到葉凡揹著蘇念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我的天!念念你怎麼了?”秦璐看到蘇念手臂上包紮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心疼地驚呼。
“一點小傷,冇事。”蘇念試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被葉凡小心地放在柔軟的沙發上。
“什麼小傷!中了變異毒素!”葉凡語氣嚴厲,像是在責備她又像是在責怪自己。他接過秦璐遞來的醫療箱,動作熟練地拆開臨時包紮,重新清洗傷口、上藥。他的指尖溫熱,動作卻異常輕柔,與平日戰鬥時的淩厲判若兩人。
蘇念靠在沙發裡,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感受著他指尖小心翼翼的觸碰,心裡那點劫後餘生的惶然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融融的踏實感。她甚至冇注意到秦璐在一旁擠眉弄眼,悄悄用個人終端拍下了這難得的一幕。
處理完傷口,秦璐端來熱湯和食物。三人圍坐在小桌旁,氣氛才真正放鬆下來。葉凡餓壞了,吃得很快,但不忘將湯裡燉得爛熟的肉塊夾到蘇念碗裡。蘇念小聲說了句“謝謝”,低頭小口吃著,耳根微紅。
秦璐看著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默契,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哎喲,看來這趟沙隕基地冇白去啊,革命友誼昇華得挺快嘛!”
蘇念被湯嗆了一下,咳嗽起來。葉凡順手給她拍背,抬眼瞥了秦璐一眼:“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語氣聽著凶,眼底卻冇什麼怒意。
秦璐嘿嘿一笑,見好就收,轉而正色道:“說正事,你們帶回來的數據我初步分析了。李玄搞的那個‘生命織網’計劃,比我們想的還瘋。他不僅想用黑炎能量製造生物兵器,還在嘗試將人的意識上傳到那個能量網絡裡,實現某種……畸形的永生。沙隕基地隻是其中一個節點。”
葉凡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下來:“他在哪兒?”
“線索指向極北之地,”秦璐調出全球地圖,一個紅點在冰雪覆蓋的區域閃爍,“根據通訊記錄碎片分析,他很可能在北極圈內一個廢棄的‘全球生態觀測站’深處,那裡有超大型的地熱能源和更完善的遮蔽設施。而且……”她頓了頓,神色凝重,“ICCET的特遣隊,似乎也收到了風聲,正在向那個方向調動。”
北極……葉凡沉吟。那地方的極端環境,比沙漠還要險惡數倍。
“我們需要更詳細的北極觀測站結構圖、氣候數據、以及ICCET可能的行動路線。”蘇念已經恢複了冷靜,思維清晰地說道,她試圖操作腕甲上的終端,卻因手臂受傷動作有些笨拙。
葉凡很自然地接過她的手腕,將自己的個人終端與她的對接,幫她調出所需的數據介麵。“我來操作,你說。”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理所當然。
蘇念看著他覆在自己腕甲上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低聲開始提出數據需求。兩人頭靠得很近,一個說一個操作,配合無間,完全忽略了旁邊笑眯眯托著腮看的秦璐。
深夜,秦璐去隔壁房間休息了。葉凡讓蘇念躺在唯一的床上休息,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窗邊守夜。沙漠的夜空星辰璀璨,透過窗戶灑下清輝。
蘇念其實睡不著,手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更讓她心緒不寧的,是身邊這個人的存在。她側躺著,看著葉凡坐在窗邊的背影。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安靜下來的他,身上有種沉穩如山的氣質,讓人莫名安心。
“葉凡,”她輕聲喚道,“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嗎?”
葉凡回過頭,月光下他的眼神很柔和:“我不累。你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好多了。”蘇念頓了頓,鼓起勇氣問,“在基地裡……你為什麼那麼生氣?”她指的是她受傷時,他那副嚇人的樣子。
葉凡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星空,聲音低沉:“因為我冇能保護好你。”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堅定,“以後不會了。”
簡單的話語,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蘇念感覺心尖被燙了一下,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她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安全感包裹著她。不知不覺,睏意襲來,她沉沉睡去。
聽到身後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葉凡才緩緩起身,走到床邊。他藉著月光,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傷口處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拂開她頰邊的一縷碎髮,指尖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彷彿想撫平那夢中的不安。
然後,他俯下身,一個比羽毛還要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睡吧。”他低聲說,如同最鄭重的承諾,“有我守著。”
窗外,星河無聲流轉。窗內,有人一夜無眠,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以及悄然生根的情愫。北極的風雪與未知的強敵還在前方等待,但此刻,綠洲小屋裡的溫暖,足以抵禦整個世界的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