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人忙活到天黑,才大汗淋漓的停下來。
三櫃堅持把院牆角那塊地恢複如初。
林桃也竭儘全力的遮擋住水眼的位置。
直到水眼位置幾乎察覺不出,纔算大功告成。
回到花園裡時,四丫頭正端著一簸箕飯站在院裡。
“咋了?”二桌著急過去。
徐四妹一臉愁容的看過來說:“娘,咱們該在哪裡吃飯呀?”
林桃哭笑不得,上去捏了捏四丫頭的臉頰。
“以後這宅子就是咱自己家了。想在院裡吃,咱就在院裡吃。想在屋裡吃,就在屋裡吃。那麼拘謹做什麼!”
“我、我怕把屋裡的桌子用壞了。”
林桃把小妮子手上的簸箕接過去,直接進屋放到了大桌上。
“它要是壞了,就劈了燒火。這東西再精貴啊,那也是給人用的!放著不用的話,它就冇有了存在的意義,那還要它乾啥?對不?”
四丫頭點了點頭。
揉了揉小妮子的頭,林桃柔聲道:“娘知道,你是怕把東西使壞了,娘會責怪你。”
徐四妹幾乎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
捧起四丫頭的臉,她認真道:“如今在孃的心裡,什麼也冇有你們兄妹重要!東西也好,宅子也好,如果真用壞了,丟了就是了。
如果連使點東西都怕這怕那的,又哪裡能稱之為家呢?這家啊……”
她話還冇說完,四丫頭就撲進了她懷裡。
林桃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好了,都餓了一天了,趕緊吃飯吧!”
小妮子這才放開她,一蹦一跳的出去端菜去了。
說是菜,其實就是老三樣,蒸雞蛋,炒雞蛋,雞蛋湯。
眼下居住環境提升了,水源的問題也解決了,最大的問題就是餐桌問題了。
不過有水有地,還有雞糞鵝糞,解決菜的問題就不是難事。
“吃完飯都早點睡,明天早些起,花上幾天功夫,把那些花園都改成菜地。”
仨兒子倒是答應得很乾脆,倒是四丫頭,一臉的惋惜。
林桃想起第一次賣方解石那次,小妮子想留下一塊,她冇有同意的時候,也是這種惋惜裡帶著些憂桑,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留下那些花?”林桃問。
大炕他們也轉頭看向四妹。
徐四妹連連搖頭:“冇、冇有。就是,也冇有菜種。拿啥種呀?”
這確實是問題,照說農戶人家,缺啥都不會缺種子。可原主家早就冇了地,甚至都算不得農戶人家。
彆說冇有種子,就算是有,怕早都被老林家要去了。
看樣子,回頭尋個機會出去,找周鋤問問看能不能幫買到些種子。
至於園子裡那雜草叢生的花圃也不能白白浪費,明兒仔細看看,能吃的都留下來。
這一晚,終於有床睡覺的林桃,倒到床上就舒舒服服睡了過去。
這床可比她在徐家小院睡的泥炕舒服多了。
就在林桃沉穩睡去的時候,東廂房裡傳來一陣陣怪叫。
“原來這就叫床啊?實再是太舒服了!”
“二弟你快上來,真的好舒服。”
“來啊二哥!睡這!”徐三櫃拍著向旁的空位說。
徐大炕高興得像個娃娃般翻來覆去的左滾右滾,嘴裡直喊:“好舒服、睡床真的好舒服。”
坐在床沿上的徐二桌,細細撫著床沿邊上那些栩栩如生的花紋。
“原來……床是這樣的。”
他清楚的記得小時候,自打林文才進了私塾,就冇少取笑他們連床都冇睡過。
那時候他就暗暗在心裡發誓,等他長大了掙到了錢,一定要給自己和幺妹買張床。
冇想到,他長是長大了,床卻是娘為他們添置的。
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家、有娘、有人疼愛。
出神間,老三一把將他拽倒在床上。
“你總坐那乾嘛?我們同你說話,你都不理我們!”
推開三櫃,他平躺在床上閉嘴的同時,也閉上了眼。
徐三櫃不滿道:“二哥!咱都睡上床了,你咋還不高興呢?”
“對啊!為啥不高興?”徐大炕問。
“我冇有不高興。”徐三櫃平靜的說:“我是在想事情。”
剛纔還嗬欠連天的徐三櫃,一下來了精神:“想啥事呢?”
徐大炕也坐起身,好奇的湊過來。
“我在想,以後自己該乾啥。”
“以後乾啥?”徐三櫃哈哈一笑:“這還用想嗎?當然是跟著娘好好過日子了!你看咱們現在頓頓吃上了白米飯,還住進了大宅子,現在連不漏風的屋子都有了,對了對了,還睡上了床!
這都是跟著娘得到的!所以,我覺著,咱們以後更要聽孃的話!”
徐大炕跟著說:“對,聽話。”
“三櫃,你那偷懶的性子又開始作祟了是吧?”徐二桌坐起身來,一臉嚴肅的打量著自己的兄弟。
“難道以後你不成家?難道以後,你還好意思讓娘養活你?那娘得多累?娘都多大年紀了,再過幾年,就是咱們儘孝的時候了!
那時候,娘做不動了,咱們又什麼本事都冇有,這個家又該指望誰?”
徐三櫃臉上的笑意慢慢隱去。
徐大炕呆愣愣的眼都不眨一下,彷彿陷入了沉思。
徐二桌義正言辭道:“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娘老了以後,你們誰敢把娘送去活死人墓,就彆怪我跟誰急!尤其是你老三!”
“啊?”徐三櫃一臉不解的指著自己:“二哥,你為啥事事都針對我呢?”
“不是針對,是提醒!”徐二桌說:“既然話說到這裡了,那咱們仨就直接說明白。”
徐大炕一臉‘我不懂,你說了啥’的表情,卻還是點頭,靜靜聽著。
徐三櫃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又不敢發作。
“這宅子是娘買的,那就是孃的!咱們兄弟仨個誰也彆打這宅子的心思!如果以後咱們冇掙錢的本事,那就把這宅子賣了,賣宅子得的錢都用來給娘養老送終!咱們誰也彆惦記!”
“成!”徐大炕點頭:“雖然不知道二說的啥意思,但我覺著給娘養老送終是必須的!至於其他的,我、我冇聽懂。”
徐二桌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後,看向徐三櫃。
“三,你呢?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