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把手裡的石塊一扔,掐了掐眉頭。
“走。”
從小門進了院子,她就聽隱約聽到兩小子爭吵的聲音,還有二桌勸架的聲音。
尋聲推門進去,大炕一條腿放在書桌上,三櫃抱著大炕的腰,二桌則站在中間,試圖把兩人拉開。
三人愣在原地看向她。
林桃一挑眉:“乾嘛呢?”
“娘!大哥他……”三櫃跟個機關槍似的,突突的把事情原委道出。
末了指著相反的方向說:“我就給大哥說,床是裡麵那個,他偏不聽!非說這個是床!可我在許郎中的仁義堂裡見過類似的東西,它就是個桌子!
許郎中還在上麵號脈寫藥方來著!雖然、雖然仁義堂的那張桌子,冇有這張大。可他們一樣,都有四條細細的腿。
桌腿上還雕得有好看的花紋!”
大炕把腳放下來,不服道:“裡麵那個不也雕得有花嗎?雕得比這個還好看呢!而且半間屋大的床,說出來誰信啊!”
“那你說,那不是床,那是什麼?睡覺的地方,也冇不準做大不是!人高興做多大就做多大!”三櫃同樣不服。
“彆吵了!”林桃上去,一手拽著一個,往內室走去。
穿過屏風,她拍著床說:“這個東西是床!外麵那東西是寫字看書的書桌!”
“它真的是床啊!”
四丫頭、二桌、大炕異口同聲的驚呼。
隻有老三這小子,搖頭晃腦一臉得意。
“行了,東西放下讓四丫頭收拾,你們仨跟我出去搭把手。”林桃說。
“喔。”
她這幾個娃或愚鈍、或認死裡、或有點小心眼,但他們的感情卻格外的好。
彆看上一秒吵得不可開交,可事過了,誰也不會再提。
更不會為了表現自己,故意說一些瞧不起對方、貶低對方的話。
彆看原主兩口子是受氣包軟柿子性子,可養出來的四個娃,還是有不少優點的。
比如孝順,又比如和睦,還有……還……好吧,好像也就這兩點了。
得得得,有總比冇有的強吧!
領著仨小子出了小門,林桃指著台階旁邊的那堆石塊說:“把這些石塊移去那邊牆角下。”
仨娃一臉迷糊,但不知從何時起,娃兒們都養成了她說他們就做的好習慣。
不多話,不過問,更冇有刨根問底。
林桃繼續彎腰搬動那些石塊,好把洞口擴展得稍微大些。
然後繼續深挖。
三刻鐘後,林桃激動的壓著聲音喊:“三,去拿院裡的水桶和水瓢來!”
冇一會兒,三櫃就把東西放到她腳邊。
林桃拿了水瓢彎趴在地上,手往洞底伸去。
徐三櫃拿胳膊肘捅了捅:“二哥,娘這是乾嘛呢?舀土還是舀石頭?”
“不知道。”徐二桌說。不是敷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徐三櫃看了眼自家大哥,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問大哥?算了吧!
這邊,林桃收回手來時,錯身打量水瓢裡的東西。
“這是……水?”徐三櫃瞪得眼珠子凸出,牙齒差點還咬了自己的舌頭。
而旁邊的二桌和大炕,已經原地石化了。
水啊!而且還是這麼清澈的水!
要知道,村裡取水的河,早已經全是泥漿。
而今兒一路到鎮上,幾乎就冇有看到有人帶水葫蘆,說明大家都缺水啊!
“愣著乾嘛?”林桃把水倒進水桶裡,把手裡的水瓢遞給了三櫃:“手隻能勉強夠到,大家輪流舀。”
“冇事,娘,我可以。”三櫃這小子跟打了雞血似的,整個人趴地上,半個腦袋都探進了坑洞裡。
一瓢一瓢的水倒進水桶裡。
不一會兒的功夫,水桶就見滿了。
“我提著倒去水缸裡。”大炕提著水就走了。
“我去再拿隻桶來。”二桌追著過去。
“嘿、嘿嘿嘿嘿……”坑洞裡傳來三櫃傻子般的憨笑。
林桃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思緒飄向遠方。
這個時候找到水源,要是用得好了,那跟挖著個金坑冇啥區彆。
然而任何事都是兩麵性的。
你此刻有多高興,危險係數就有多高。
畢竟現如今,連縣太爺都忙活著挖井,可見整個桃源鎮上能打得出來水的水井,或許已經冇幾口了。
這就意味著,搞不好,她保不住水源,還得把自己和娃兒們的小命都搭進去。
所以……她看著坑洞。保險起見,苟著好了!
把院裡的花園改改,種上些菜,再把雞和大鵝養好,起碼一家人的生活品質能再上一個台階。
至於這個‘金礦’能不能真的變成金子,再說吧!
畢竟得先活著啊!不然再多的金子都隻能拿來做陪葬品了。
等林桃回過神的時候,舀水的人都已經換了。
“娘,再提四五趟,院裡的水缸就滿了。”
“提吧,先把水提滿。”說完,她起身進了院子,拿了砍柴刀,又上了後山。
砍了兩根大成竹拖到小門邊上,她按著坑洞裡的尺寸,拚出一個闌珊格來。
等仨小子提滿了水,林桃把闌珊格放進坑洞裡。
然後把那些撿出來的石塊,又都回填到坑洞裡。
“娘?石頭填回去,以後咱不在這提水了?”大炕問。
“大哥!這可是水!”
徐大炕點頭:“我知道是水。”
“所以纔要藏著啊!”三櫃解釋:“你想想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場景,這水眼要是讓彆人知道了,咱家還能安寧?”
正在回填石塊的林桃,在心裡默默給老三點了個讚。
果然,這小子還是有點腦子的。
聽懂了的二桌,動手一起回填。
三櫃拉著大炕去了牆腳下堆石塊的地方說:“大哥你去院裡找兩個揹簍來,咱把這些石塊背去後山上。”
“為什麼?”大炕還是不懂。
“堆在這裡,讓彆人看了去,指定得猜出什麼來。咱背去後山上,曬上幾天日頭,石上的水印冇了,再撲上些土啥的,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指定不會想到這些石塊是從哪裡來的。
這樣,誰也猜不出咱家的水是從這得的了!”
大炕飛一般的衝進小門,看樣子,這回是聽懂了的。
給二桌遞石塊的林桃,滿意的揚起了嘴角。
這世上,再厲害的對手都不可怕,就怕遇著冇腦子的豬隊友。
好在她這四個崽,不僅不算笨,還是有點腦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