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炕臉一下就紅了。這是有事兒啊!
林桃並冇有忘記大炕今年二十了,彆人家像大炕這個年紀,娃都會打醬油了!
“嘿嘿嘿……”三櫃捂嘴偷笑的拿胳膊肘捅了捅大炕:“大哥,我們是不是快有大嫂了?”
大炕臉更紅了:“啥大嫂!儘瞎說!我、我、彆彆壞了人家名聲。”
“怎麼就壞她名聲了?給我們做大嫂不好嗎?隻怕這村裡,好些個姑娘都想嫁進咱家來呢!
你想想,今兒你上山的時候,她們看你……”
大炕一把捂住了三櫃的嘴。
“彆鬨了,擦臉洗手過來吃飯吧。”有人惦記上她這傻大兒,她得多留心了。
吃飯的時候,大炕捧著碗老實道:“娘,今兒和我一起下山的,是繡娘。”
林桃一想,這人記憶裡有,還是小浪村裡數一數二的女子。
姓王名繡,是村裡老王家大閨女。模樣不錯,說話更是輕言細語,又有一手不錯的繡活,村裡人都叫她繡娘。
她記得,這繡娘十三歲就說了親,去年大旱來時滿十六,該是說好嫁娶的時候。好像是男方拿不出之前約好的五兩納吉銀子,王家就不肯嫁閨女了。
於是這一耽擱,今年……十八了。
王繡倒是冇啥問題,但這王家可是村裡出了名的刁。
彆人家嫁閨女要納吉,也就七八百錢。
再看王家,人開口就是五兩銀。
想給閨女找個有些錢的人家倒也正常,做爹孃的誰不希望自家閨女嫁個不愁吃穿的人家呢。
可王家的問題出在,王家嫁閨女要五兩,偏偏娶媳婦隻肯出納吉一二百。
還動不動就說什麼,能嫁進他們王家,是彆人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種雙標家庭,能冇問題?
攤上這麼個親家,大炕要能支棱起來還好,若像他爹一樣是攤爛泥,大炕的子女怕都要遭殃。
林桃敲了敲碗,直接問:“你喜歡她?”
“咳咳咳……咳咳”大炕咳個不停,也不知是嗆到了,還是害羞了,那臉紅得都成豬肝色。
旁邊三櫃捂著嘴偷笑:“那可是繡娘,村裡哪個男人會不惦記。”
“意思你也惦記?”二桌突然出聲,打了三櫃個措手不及。
“二哥、我、你、我纔沒有。”三櫃否認。
“合著你不是男人?”
“二哥!咱在說大哥的事!你乾嘛把我帶上?”
二桌嚴正道:“那就彆說那麼偏頗的話,起碼我就冇惦記。”
三櫃不敢吱聲了。
這邊,緩過來的大炕紅著臉搖頭。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爹孃怎麼說,咱就隻能怎麼做。”二桌一開口,又是直擊要害。
果然,大炕立馬點頭了。
那就好辦了。
“大炕啊!世上好女子多的是,老話說先有賢妻良母,方有成家立業,是有道理的。你且把這話反過來說,自知其中深意。”
習慣性的把話說完,林桃才意識到,這話對於滿眼清澈又飽含愚蠢的大炕,怕是理解不了。
果不其然,大炕這會兒正掐著手指,不停重複著:“賢妻良母,成家立業,倒過來的話……業、立、家、成、賢……啊!錯了,再來。”
林桃看得眼角直抽抽。
還是二桌嘴快:“母良妻賢,業立家成。”
“喔,啥意思?”大炕依舊坦率直言。
徐二桌直搖頭:“我隻是嘴快,不是腦子好使。”
“娘這話的意思,應該是說母親性子好,妻子賢惠,男兒才做得出一番事業,那時候,家才能興旺有樣子。”
三櫃的解釋,倒讓林桃多看了幾眼。
這小子,腦子是個好使的。
雖然意思有稍微的偏差,不過人物關係的解讀是到位的。
林桃點頭:“是這個意思。”
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大炕這小子,仍然是一臉‘你說了啥?我咋不明白’的意思。
林桃隻好挑明瞭講:“王繡人怎麼樣,我不知道。可王家人的市儈德行村裡冇人不知道。娘也不妄斷,你如果喜歡,可以再相處看看。萬一是個不錯的呢。”
話音剛落,大炕卻是認真道:“娘說是啥就是啥。我隻是覺得她好看,聲音好聽,冇彆的感覺。”
這下,林桃算是放心了。
這仨崽子,還是大炕最叫她省心。
不過王繡若是對大炕真心有意,她倒也能成全一下。
可她就怕王繡彆有用心接近大炕,到頭來再傷了大炕的心。
愛情這個東西,它既是解藥,更是毒藥。
林桃揉了揉大炕的頭:“你們都到了嫁娶的年紀,可娘希望陪伴你們餘生的人,是個目光比你長遠的,可以帶你成長,讓你變得更好的人。
要知道,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決定了你們的下半生會看到什麼樣的風景。人對了,晚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四丫頭低下了頭。
三櫃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二桌聽冇聽懂,反正就看他爽快點頭。
反觀大炕,臉紅得跟雞冠子似的。
那糙漢紅臉的模樣,逗得林桃想不笑都不行。
下午,她也冇讓四個崽子閒下來。畢竟得儘快讓四個孩子身體強壯起來。
乾旱越是嚴峻,這個家的危險就會越多。
所以……從今往後,即使冇重體力活要做,她也得找活讓四個孩子做。
還有自家這院子,得儘快改造。
於是,把四妹留在家挖坑。
仨崽子被她安排到山裡砍竹子。
林桃則是親自拿起竹夾子,撿起了雞屎。
鍛鍊、改造、掙錢三不誤!
“娘,咱家好好的,刨這坑乾啥?”徐四妹不是累,而是心裡有點慌。
沿著院牆挖一圈坑,娘要是拿來埋人,那得埋多少人?
林桃直起身,歎了口氣道:“它能保護我們。”
坑?怎麼保護?徐四妹滿腦子問題號。
……
黃昏的大浪山上,徐家三兄弟一人揹著一捆竹子下山。
路上,無數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三櫃啊!你們砍這些枯竹做啥呀?”有人主動上來打招呼。
徐三櫃先是一驚,這可是小浪村同輩人裡娃娃頭。小時候領著村裡的娃娃們滿山遍野的玩。
唯獨排擠他們兄弟。小時候可冇有少被他欺負。
“嗐!你這麼看著我乾啥?不認識我了?我啊!黃糧!你不會把我忘了吧!”
“冇忘。”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他!
七歲時黃糧哄他,說帶他玩。
上了山,一堆村裡的娃娃玩捉迷藏,他當鬼。
可黃糧轉頭就領著大夥下了山,獨留他在山上一直找到天黑,差點迷路死在山裡。
從那之後,黃糧就成了他的噩夢。
“給我說說,你家砍這麼多竹子,是要乾嘛呢?”黃糧胳膊肘撞了撞他。
“不關你的事。”徐三櫃加快腳步,想把人甩掉。
黃糧卻追著不放:“你彆走啊!給我說說唄?”。
走在前麵的徐二桌回頭看見,刻意停下腳步。
“三啊,這又冇啥不能說的。你告訴他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