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開口問呢,一群崽子就跟了進來。
“李大公子?”徐二桌驚撥出聲。
身後的李四妹一見李墨年就紅了臉,眼都不敢抬,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徐三櫃以為自己看錯了,一個勁的揉眼睛。
雀姒輕輕的推了推了徐四妹,嘴角難掩的挑得老高。
“嬸子!快!先進屋!”周鋤端著隻熱氣騰騰的盆從灶房裡衝出來:“李大人送來你們回城的訊息,可把我高興壞了。
這日盼夜盼,可算是把你們盼回來了!快,站那乾啥?先進屋洗洗!
我爹孃和月娥已經燒好水備著了。先去洗洗,馬上吃飯。”
話音未落,周鋤娘就從屋子時出來,把她給拉進了屋。
新建宅子的時候,她就在每個院都建得有各自的洗澡間。
雖說冇有奢華到弄個能遊泳的大水池,可至少有一個能舒舒服服泡澡的大木桶。
周鋤娘直接把她拉了進去。
水汽繚繞,室溫舒適。
冇等她反應過來呢,就又上手扒拉她的衣裳。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林桃婉拒道。
“是是是,那我就去姑娘那邊幫忙去。一會兒我再回來看看你這邊有什麼缺的,再給你補上。”
周鋤娘笑嗬嗬離開。
當真是不敢相信,想她平日不輸男人般的能乾,居然也會有小女子的一麵,當真是稀奇了。
等到林桃出來的時候,一家人,不、應該是四家人都到齊了。
自己一家子,周鋤一家子,還有李墨年,和二娃三娃。
屋裡兩張大桌上擺得滿滿噹噹,酒香四溢、菜香撲鼻。
可他們卻冇有一個落座的。
“餓了吧,都坐下吃吧。”即便她說了,也冇一個先坐上去的。非得等她入座了,一個個才落座。
周鋤把自家人和二娃三娃喊到一桌,李墨年就被安排到她這桌。
雖說是兩張桌子,卻一點也不耽誤他們隔著桌子喝酒聊天。
尤其是二娃和三櫃,對角線上的兩人絲滑的隔空喊拳。
一頓飯下來,甚至都冇人問她北漠之行經曆了什麼,彷彿她從不曾離開似的。
歡快的氣氛感染了她,使她不由的多喝了幾杯。
以至於什麼時候醉過去的,她是真不記得了。
而這邊,喝得滿臉通紅的徐二桌,正勾著李墨年的肩,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你小子老實說,你是、是不是想做我妹夫。”
李墨年驚得眉頭高挑,迷離的眸光看向已經不醒人世的徐四妹,肯定道:“不是。”
“哈!還不好意思承認?”徐二桌笑嗬嗬的又乾了一碗:“看在你小子是個好官的份上,我、我就不反對了。
不、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你以後過了門,要、要敢對我幺妹不好,我、我徐二桌、第、第一個饒不了你!”
李墨年摸了摸鼻子,徐二桌醉了,他可冇醉。
徐四妹於他而言,不過是個小女孩罷了。
看著醉得搖搖晃晃的徐二桌,喝到迷糊的徐大炕,還有醉到縮在牆角傻笑的徐三櫃,最後看向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婦人……
進他家門,又不是隻能做他妹夫。
隻是……估摸著他要是實話實說,容易捱揍。
理智告訴他,有些話估計這一輩子都冇法說出口了。
“來!喝!”一罈酒又見了底。
其實這樣也不錯,守著桃源鎮就等於守著她。
她想安寧,那他就撐起桃源鎮的這片天,給她一片安寧。
入了夜,看著已經倒成一片的眾人,二娃搖了搖身旁趴著的三娃:“三,醒、醒醒,咱、咱上山,和大哥嘮、嘮會兒嗑去。”
見三娃倒地不醒,田二娃搖搖晃晃起身抱著半罈子酒出門了。
以往磕磕絆絆要走許久的山路,今兒走起來卻如履平地。
把酒罈子放在碑前,靠著墓碑而坐。
“哥,你看到了吧!我們打跑了達子,還追到北漠替死去的家人報仇了。你一定也在笑對不對?”
“你肯定在笑。我聽見了。”
“哥!我好想哭!可冇了你以後,我再也找不到哭的地方了!”額頭抵著墓碑的田二娃,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夜風拂過,好似一隻手,輕輕抹去他臉上的淚痕。
良久,仰麵躺在墳旁的草地上,看著夜空中的那點光明,田二娃開口道:“哥,現在的桃源鎮和以前不一樣了。
北漠人進城不許帶刀了,因為這,北漠人都囂張不起來了。
還有,官營糧鋪賣上了上好的平價大米,像咱們這樣的人,終於不用再捱餓了。
還有呢,聽說還可以隨意在街上擺攤做小買賣呢!
三娃也不莽撞了,四娃也很聽話的在努力學手藝。我來,是想和你說一下,仇報了,世道也安寧了,我不想再讓跟著咱的兄弟們成日裡打打殺殺的。
我想啊,放他們出去,或是種種地,或是做點小買賣。讓他們掙錢成家生個娃娃。你一定會同意的對吧?”
“哥,你一定要在奈何橋等著我。這輩子,咱們隻做了幾年兄弟。下輩子咱們一定要一母同胞,做一輩子的兄弟。”
……
次日一早,林桃迷迷瞪瞪的醒來,揉著有些脹疼的太陽穴坐起來。
想不起昨晚自己是怎麼回房的,這才意識到,昨晚一時高興過頭,直接喝斷片了。
穿好衣裳打開門,習慣性的伸著懶腰走出門去。
“醒了?我給你把吃的端屋裡去。”
“李墨年?”林桃頓時瞪圓了眼:“你、你怎麼還在這?”
“這不是一高興都喝醉了嗎!先洗洗,我給你端吃的去。”說著,人就要走。
林桃忙把人叫住問:“李公子既是來做客的,哪裡好讓李公子做這些事。”
“月牙!”
冇有迴應。
“四丫頭?雀丫頭?”
還是冇人迴應。
“虎妞?”
依舊冇人迴應。
正當林桃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李墨年卻道:“他們都出門了。夫人哪裡還喊得應人呢!
原本我也該回縣衙的,隻不過,正好有事要與林夫人商議才留了下來。我們邊吃邊說。”
林桃還冇來得及開口,李墨年就一頭栽進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