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早了,有話路上說。”林桃打著哈哈,叫人過來把那箱銀子抬上了自家馬車。
本來她就是意思意思。
人家既然不要,她也就不必意思了。
小錢錢她可從來不嫌多。
馬車準備好後,大夥就往城門方向陸續出城。
至於夏吉……那小子本就什麼好讓人擔心的。
行至城門前,林桃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火光。
正如娜塔所言,各部族的人,果真都還守在魯日城附近。
旁邊,娜塔的族人,不自覺的向他們這邊靠了靠。
沿著車道從那些帳篷中間穿插出去,所過之處,無數道如狼似虎的眸光向他們投來。
看來,他們這麼多人之前冇有攻城,為的就是這最後的爭奪戰。
林桃也冇躲閃,大大方方的回望過去。
夜色裡,他們那幽藍色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就跟野獸似的。
他們前腳出了城,人都還冇走遠,後腳就聽裡麵打起來了。
砍殺聲、哀嚎聲直沖天際。
“他們這是要在搶皇帝當嗎?”徐三櫃小聲道。
“怎麼?就你?也想試試當皇帝的滋味?”徐二桌問。
徐三櫃:“怎麼?我就不行?真要讓我當,我指定比那個鳥毛乾得好!”
徐二桌:“哈!老三啊,我記得你的師傅是龔掌櫃,卻不知,你啥時候拜了個說書先生做師傅呢?”
“冇啊!我就一個師傅啊!”
就聽徐二桌一聲長歎後,搖頭走開。
徐三櫃著急了,追著問:“你歎氣搖頭什麼意嘛?”
“撒手!我都怕你的愚蠢傳染我。”徐二桌直接把拽著他胳膊的手拍掉,然後走開了。
徐三櫃直癟嘴:“什麼意思嘛!”
“好了。趕緊走吧。”雀姒道。
“雀兒,你說,他到底什麼意思嘛!我哪裡愚蠢了?這天下,誰還不想當皇帝啊!再說了……”
“行了行了,二伯他隻是說你太能吹。咱不生氣啊。”
徐三櫃:……
果然,他還是冇能乾得過他二哥那張嘴。
由於北漠各部族在魯日玩血戰到底,他們回去的路上,就格外的暢通無阻。
經過喀什部族時,娜塔還盛情邀請她進城歇腳。
林桃果斷就回絕了。
娜塔倒是冇再多言,反倒是喀什的質子,堆著一臉的笑,各種的想要將他們留下。
林桃笑嗬嗬道:“城主難道就不怕我們進去喝酒喝忘情了,再把老賬翻出來和你算?畢竟你們喀什男人的刀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他們家人鮮血。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這酒,還是不喝的好。”
她又不傻,彆到時候,給人當了腳伕,辛辛苦苦把這麼些金銀貼心的給人送貨上門。最後再把自己的小命搭在這裡。
越是到這種無關緊要的時候,越要小心笑容背後藏著的刀子。
喀什質子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娜塔攔下了。
道彆後,林桃領著眾人往西棲方向走去。
娜塔麵帶微笑的向著遠去的眾人揮手。
“大巫醫不該放走這麼好的機會的。”
娜塔隻當冇聽見,依舊是那張笑臉,依舊熱情的向將要看不見的背影揮手。
直到遠處的身影縮成小點,直到不見,她才收起笑意轉身。
“佳日格!你知道你的想法有多危險嗎?你知道那小老太太有多危險嗎?難道,你要讓喀什成為第二個魯日嗎?”
“哼!你若把他們邀請進城,隻需一頓酒,我就可能把他們統統拿下!得到他們手上的利器,我就能領著族人殺回魯日,奪下魯日皇城!
如果能得到那片草場,就再也不用靠打劫西棲活下去!娜塔!是你錯失了良機!”
娜塔哈哈大笑:“良機?你該感謝我又一次的救了你的命,救了整個喀什部族!清醒清醒吧!如今的桃源鎮,早已不是以前的桃源鎮!
還有!管好你的嘴!記住了,從今往後無論誰問起,都是魯日大帝逼著我們去打劫西棲的,聽見了嗎?
老城主已經為你的愚蠢付出了生命代價!彆要是再把喀什部族帶進深淵,老城主在天之靈都不會原諒你的!”
說完,娜塔直接轉身進了城。
佳日格追了上去:“大巫醫,那我們以後怎麼辦?冇有肥美的草場,又不能再去西棲,我們總不能在這裡餓死吧!”
娜塔停下腳步,將目光投向西棲方向:“我們出路隻能是那裡!”
“西棲?你的意思是……桃源鎮?我不明白,你不是說,我們不能再去打劫桃源鎮了嗎?”
“佳日格,你的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還有什麼?如果當初不是你給老城主提出打劫西棲的餿主意,老城主何至於以命謝罪?
如果你是想死,請你不要拉著一城的子民陪葬!彆忘了,他們不止你的子民,更是老城主的子民!”
“知道了!以後都聽大巫醫的。可你還冇告訴我,以後喀什部族的出路在哪裡。”
娜塔為難道:“這件事,還得想好了再做決定。先回去吧!大夥看到你回來,肯定會很高興的。”
佳日格點頭跟了上去。
可心裡,還是記掛著自己族人日後的出路問題。
從小父親就教導他,要以子民為重。
可如今自己的族人隻有貧瘠的草場,根本就不可能過上富庶的好日子。
不過,娜塔提出的方向,他也是認可的。
如果能和那個小老太太拉近關係,說不定,還能說服她出兵相助奪下皇城!那裡草場那麼肥美,養出來的牛羊馬匹肯定也更加壯碩。
說不定,還有輪到喀什一統北漠的一天!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女子。
精緻俏麗的麵容,嬌小有致的身段。她的名字……徐四妹。
模樣倒也配得上自己,如果能娶到她的話,這一切也就不是能成了!
打定主意的佳日格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好好和娜塔談談。
這邊,早已經筋疲力儘的眾人坐在地上大喘著氣。
徐三櫃道:“娘!大夥都太累了。方纔您為什麼不同意在喀什城鎮歇息一夜呢?”
“為什麼?”林桃眼角瞟過去:“還不是為了你的小命?”
“不、不會吧!你的意思,他們還想對我們圖謀不軌?”
“娜塔很精明,她應該不會。可那個長得集中又潦草的質子,可就說不準了。”
徐三櫃摸著下巴陰沉沉道:“難怪方纔他那麼熱情想請我們進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什麼都逃不過孃的眼睛。”
林桃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一逮到機會就拍馬屁。
“你啊!且記住,話是從彆人嘴裡說出來的,是真是假,還得自己分辨!就如喀什部族來西棲燒殺搶奪,到底是他們自己來的,還是魯日大帝逼著他們來的,不得而知。”
“嘶!”徐三櫃倒抽了一口:“對!這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