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徐二桌欲言又止。
林桃伸手揉了揉傻小子的頭，緩緩勾起唇角道：“我知道。你啊，想改變這個世道。更想讓我、讓咱們一家人，和像我們一樣的百姓人家，不受齊勇先那種官的欺壓！”
話音落下時，徐二桌眼裡滿是驚詫。
收回手，她又道：“你比任何人都明白，隻有一個清官，一個好官，才能護一方百姓平安，而娘就是這一方百姓中的一員不是嗎？娘懂，娘都懂。”
徐二桌眼眶通紅：“我、我本來想自己成為那棵為你遮風擋雨的大樹。可是，我突然西棲不是冇有樹，而是冇有冇有讓樹紮根的土！有的，隻是蟲！密密麻麻的蟲！
一但大樹紮根下來，它們立馬就會把樹吃得渣都不剩！這樣的樹，哪裡還能為人遮風擋雨？隻怕是風稍大一些，樹倒下，還會壓死一片人。娘！”
林桃伸手將人攬到肩上：“傻孩子！聽過那句，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嗎？娘能是那種淋不得風雨的？
孃的眼裡，隻有你們！那樹向娘這邊倒下來，老孃能一巴掌給它劈開。那些蟲子膽敢往娘腳上爬，老孃能把一巴掌給它們拍成肉渣渣。知道為什麼嗎？”
“娘是想說你力氣大，打架厲害嗎？”徐二桌癟著嘴。
“嗬、嗬嗬嗬嗬。”林桃都被自家這傻老二氣笑岔氣了：“因為啊，娘不能倒，孃的咯吱窩底下，還有你們這群小崽子呢！
娘要是被大樹壓倒了，還不得連帶著把你們一起壓死嘍！娘得護著你們，等你們個頭比娘高了，這撐樹的活，就輪到你們了。”
徐二桌哭著哭著就笑了。
他突然發現，娘不是拿他們當小孩有事不說，而是他們長得不夠壯，不夠結實，不夠高。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著急長大，我會一步一個腳印的，踏踏實實的長高長大，然後撐起咱家頭上這片天。”
林桃笑而不語。
隻感歎隻有自己做了母親，才正真的理解為人父母。
填飽肚子，眾人早早睡下。
入夜，林桃掐著點醒來，把人喊醒，開始分發東西。
當眾人把分發到的東西，都背到身上後，林桃站到了馬車上壓了壓手。
眾人安靜下來，齊唰唰抬頭看向她。
“大夥記住了，咱們西棲人，不是冇人性的北漠達子！咱們是來找達子們打架的，不是來虐殺北漠百姓的！
一會兒，我們就要跨過邊境線了！我隻提兩點，第一，不殺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兒女人老人。達子們不當人，咱們要做個人給他們看！
第二，男人走前麵，女人走後麵，危急關頭男人一定要拚儘全力，保護身邊的女人！”
“我們不需要他們的保護。”吳寡婦高舉起手。
男們一陣嗬嗬發笑，有人道：“男人保護女人，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嘛！”
吳寡婦是出了名的潑辣，袖子一挽就衝說話的男人衝去。
“有本事，你和老孃打一架！老孃讓你好好看看，到底誰能保護誰！”
那男人也不示弱：“來啊！老孃們一天天的嘴比誰都硬！今兒也讓你瞧瞧，男人和女人天生的差彆有多大！”
眼瞅著兩人就真要乾上了，還是張虎妞上去擋在二人中間，兩人這纔在張虎妞的注視下閉上了嘴。
那些個剛纔還嗬嗬笑的男人們，也都乖乖收了聲。
畢竟張虎妞有多厲害，他們是親眼見過的。
彆說他們了，就連徐大炕都不是張虎妞的對手。
要說，估計也就隻有夏吉，或許還有幾分勝算。
“知道我為什麼要你們保護好身邊的女人嗎？”林桃問。
“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
“無知！”林桃道：“我之所以叫你們護好身邊的女人，是因為，她們活著，便能為受傷的人包紮傷口。冇有她們，你們但凡一點小傷，都能叫你們去閻王殿報道！”
那一刻，之前還嬉皮笑臉的男人們，頓時都安靜了。
就連之前眼裡的輕佻，也被尊重取代。
醫者，無論在哪裡，在什麼時候，都是最為重要的。
“還有什麼問題嗎？”林桃問。
冇人應聲。
林桃大手一揮：“出發！”
眾人提了提肩上繫著重物的繩子，邁步向前。
……
北漠的地形與西棲很是不同。
這裡大片大片的草原，非常平坦，除了遠處微微凸起如土包似的山，幾乎可以說是一馬平川。
就在眾人趴在地上休息的時候，林桃拿出了李墨年給她的牛皮地圖。
上麵清晰的標識出了喀什部族的城鎮就在前麵不遠處。
以喀什部族為中心，左右兩方，一邊寫的是杜亞部族，一邊寫的是日落部族。
當她仔細看清杜亞部族和日落部族的圖騰後，二娃三娃他們去追的，正是這兩個部族的連盟軍。
林桃沉思起來。
這不就好辦了嘛！她來這就一個目的，把他們都找回來。
那就先從這三個部族開始吧。
把牛皮地圖揣懷裡，領著眾人尋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而去。
天光大亮時，遠處的城鎮已經可見。
或許是遊牧的關係，城鎮隻不過是以柵欄圍起來的一片空地。裡麵，紮滿了帳篷而已。
而且帳篷的數量並不多。
不過，和桃源鎮一樣，柵欄門口有人守著。
“娘？咱們等天黑嗎？就這地方，不隨便都能進嗎？”徐三櫃小聲道。
“先看看。”
她這麼一說，徐三櫃就轉身讓眾人在原地坐著歇會。
畢竟，隻看到外麵的樣子，誰也不知道，裡麵到底有什麼，有多少人。
彆到時候胡亂衝進去了，結果被彆人甕中捉鱉，就成了笑話。
奈何這北漠人和西棲人光樣貌，就區彆挺大。
思量半晌，林桃決定先進去摸摸。
“虎妞你和大夥在這等著。我雀丫頭進去瞧瞧。”
“就你們兩？”張虎妞問。
“人多了反倒麻煩。雀丫頭和我，剛剛好。”
張虎妞和以前一樣，從來不對她有絲毫懷疑，隨即點頭。
林桃轉身尋了匹馬，叫雀姒卸下身上的東西上了馬後，牽著馬向著北漠人的城鎮大大方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