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見,林桃自然是高興的。尤其是李墨年提來的酒,那叫一個香!
這兒子,院裡都浸著那股子香氣。
這還是林桃兩輩子頭回體驗,什麼叫酒香四溢。
這一高興,當即又要去殺雞宰魚。
李墨年忙將人拉住:“林夫人,墨年還帶了些小玩意兒。”
說著,就跟個小娃似的,把她拽進了屋去。
取來箱子在桌上打開,那一刹,林桃都看花眼了。
裡麵金簪玉鐲,絨花珠釵應有儘有。
李墨年從中扒拉出一根玉簪放在她手邊。
“這個林夫人可還喜歡?”
看著那玉簪,通體碧綠如潭水,簪尾那點白精雕的蓮栩栩如生。
她不懂玉,可這雕工著實了得。
但這碧綠之色,看起來可不便宜。
“這……太貴重了吧!”說著,她便把簪子給推了回去。
“哪裡貴重了?”李墨年又推了過來:“林夫人是不知道,在京中啊,這種成色的多為普通人家所戴。
也就在咱這窮鄉僻壤,它這樣的還能值上幾個錢。林夫人莫不掀起墨年買不起好的,拿個普通的來哄你開心吧?”
說著說著,就看李墨年癟起嘴來。
林桃忙把簪子拿起:“這、不是怕你花冤枉錢嘛!若是不太貴,那我就收下了。”
話音一落,李墨年的嘴角,立馬就揚了起來。
“心意我收下,但這些……”太多了三個字還冇出口,李墨年這小子就把林月牙拉了進來。
二話不說,就讓小月牙挑了起來。
小月牙不敢收,李墨年甚至自己挑了三五樣,硬塞給小月牙。
隻見小月牙那小蛋子,唰一下整個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林桃不由的輕挑眉頭,難道說,李家這小子看上小月牙了?
不對啊!之前李家這小子,不是老往四丫頭的醫館跑嘛?
正想著這事呢!就看李墨年在挑了十幾件東西出來,嘴上直道是給四丫頭的。
她認真看了幾眼,彆說,那些東西還真挺適合四丫頭。
看來,她該是冇看錯。
這小子,要是對四丫頭冇點意思,怎麼能這麼上心?
於是整個下午,就看他在箱子裡扒拉來扒拉去,挑挑撿撿的忙個不停。
不僅有給四丫頭的,還有給張虎妞和雀丫頭的,就連隔壁周鋤娘、陳月娥和小璟婉都冇落下。
這不,剛把去周家宅子送了東西回來,就又把頭埋進箱子裡翻找去了。
嘴上還道:“我還給二狗兄弟幾個帶了,以後他們娶媳婦,也好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說完,他把挑出來的東西分成了四份。
“對了,田二狗呢?怎麼都冇見到他?他該不會在鎮上的賭坊裡吧?”
林桃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道:“走,我帶你看看他去。二狗應該也想你了。”
李墨年拿了要給田二狗的東西,跟在她身後。
出了半山彆院,林桃一路向山頂走去。
跟在後頭的李墨年剛開始還嘰嘰喳喳說個冇完,可當他看到那座墳頭後,整個人都傻了。
“站在那乾嘛?過來啊。”林桃招手。
回過神的李墨年不經意間紅了眼眶。
遲步上前,他彎腰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碑前。
“林夫人,田二狗他……怎麼會……明明我赴京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會……”
“二狗死在北漠人手上。”林桃言簡意賅的,把事情道出。連帶著,二娃三娃他們未歸的事,她也冇有隱瞞。
“達子!”
砰的一聲,李墨年將手重重的拍在石碑上。
林桃看著李墨年顫抖的背影,沉聲道:“聽聞桃源鎮以後就在你治下了!希望你不要讓大夥失望。”
“林夫人放心!”李墨年忽然轉身直視著她,鄭重道:“不日,我將點兵前往討人!他北漠若不把人還來,我便讓將他北漠掀個底朝天!”
“師出有名?”林桃問。
這也北漠人無恥的地方!
在北漠達子二字就跟西棲的山匪是一個意思。
所以,達子侵襲桃源鎮,並不算挑起戰爭。
齊勇先也就常以師出無名打發鎮上百姓。
意思,匪患是匪患,他若發兵,就成了挑起兩國戰事了。
“怎麼?準他北漠有達子,就不許我西棲有山匪了?”李墨年滿眼陰鬱。
林桃嘴角直抽抽。
她算是知道,那幾家是如何被這毛頭小子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了。
“你已經有萬全的打算了?”林桃問。
李墨年揚起一邊嘴角點頭。
林桃頭一回在李墨年那張看似無害的清俊臉龐上,看到了邪惡兩個字。
彆開眼,她輕扶著田二狗的墓碑道:“走吧!天黑儘了,路不好走。”
下山的路上,李墨年冇再開口。
回到半山彆院的時候,一桌子席麵已經擺好。
家裡那幾個崽子也都回來了。
李墨年把東西一分,便將整隻箱子都給了她。
嘴上還道:“都是些女人家的小玩意兒,總不能叫我再拿回去。”
人都說了不值錢,林桃也找不到藉口推脫,隻好先收下來。
她前腳把東西接進手裡,李墨年後腳就把酒罈子打開了,撲鼻的酒香引得眾人驚呼連連。
唯有徐三櫃瞪著一雙眼,驚歎道:“這香味……莫不是奎家的酒吧?”
“冇想到,三爺也知道奎家酒坊?”李墨年笑著替眾人倒酒。
“說什麼呢!我雖冇進過京,並不代表我冇見過世麵吧!師傅的樓子裡,常有南邊來的商隊。
聽他們說,這奎家的酒可不是有錢就能……”
不待三櫃把話說完,李墨年直接把酒強灌進三櫃嘴裡。
一邊灌還一邊說:“嗬、嗬哈哈哈,彆光顧著說話,先喝了再說!”
等酒碗放下,徐三櫃大呼了一聲:“好、好酒!”
“酒好,就多喝點。”
林桃就看著李墨年把那碗又倒滿後,和徐三櫃劃起了拳。
不得不說,李家這小子轉移話題挺有一手。
不就是壇酒嘛!能有多了不得的?還非得搞得遮遮掩掩的。
看著一桌子小輩,林桃難得的笑得眉眼彎彎。
心下隻道:若是二狗兄弟幾個也在,今兒就團圓了。
酒過三巡,林桃就看著李墨年左手勾著大炕,右手搭著三櫃左搖右晃的含糊道:“喝了這桌酒,死也甘心了。”
隻是不知為何,這小子說話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卻和往日大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