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因桃源鎮原本就是座邊陲小鎮,鎮上的宅子本就為數不多。
如今桃源鎮在西棲小有名氣,來這裡做買賣的人也越來越多。都說物以稀為貴,宅子打跟頭似的往上翻,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於是,但凡有空宅子出手的,那都是眾人爭搶的香餑餑。更彆提,還是買進手裡,就立馬能掙錢的民宿了。
房契剛在牙行掛上,牙人們就掙得差點打起來。
於是原本隻賣二百兩的宅子,眨眼的功夫就被哄抬到三百六十兩的高價。
要知道,三百六十兩是什麼概念?
換作以前,三百六十兩能在北門院子那一片,買處上好的大宅了。
看著眼前捧著房契如獲至寶的人,周鋤對小老太太更加敬仰了。
也就隻有小老太太了。
不僅在價錢最低的時候入了手,轉身就把原本無人問津的桃源鎮做成了商隊聚集地,進而成功把房價抬高了五倍。
隨著李家稻田將進打穀,周鋤不僅把林桃手裡的宅子鋪子賣得差不多了,還按林桃吩咐的,在最熱鬨的牙行門口設了一個兌糧食的點。
按照流程,佃戶們把曬乾脫殼好的大米在山底村稱了重後,就能領到一張寫有銀子數量的票。
然後佃戶們再拿著票到牙行門口來兌銀票。
隨著越來越多的佃戶,笑吟吟的捂著銀票去票行換銀子,這個兌票點立馬就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
以至於好些在鎮上做扛包的苦力,都跑來打聽,佃田地的事。
隻繳三成租子,還能賣上以往兩倍糧價的地方,估計整個西棲也就桃源鎮了。
就這,隻要做個三五年的佃戶,他們不就有錢買房買地了?任誰聽了不心動?
而這個時候的周鋤才明白,小老太太這是把能種地的人往自家山頭上引呢。
索性他就照單全收了。
畢竟那四座山頭,當初開荒不過四分之一。照這個速度,或許明年春天,四座三山頭就能成為耕地了。
於是,周鋤開始一邊兌換銀票,一邊吸納佃戶。
短短的三兩月,原本算上山底村隻有三百來戶的山頭,眨眼的功夫就翻了兩倍,如今足有六百七十幾戶了。
以前山窪窪裡的破敗不堪的山底村,如今舊房翻新房,新房賽新房的將山腳占滿。
傍晚做飯的時候,山底村飄起的炊煙,就跟那著火了似的。
真比起來,也不見得比桃源鎮少多少了。
隨著李墨年家田地裡的糧食豐收,那堵城內外無數人都好奇的高牆,也接過了尾聲。
而唯一進出的,僅僅是一道隻容一輛馬車通過的小門。
就那麼小小一道門,居然還是鐵打的。
毫不誇張的說,這堵建了一年多的圍牆,可以說是固若金湯!從防禦性來說,絲毫不比桃源鎮的城牆差。
也是圍牆落成這天,林桃在周鋤的幫助下,把旁邊的六座荒山也買了下來。
當林桃拿到地契的時候,樂嗬嗬的道了句:“這下好了,十座山,這一輩子也算十全十美了。”
也是這天,林桃就搬進了新家。
遠離山底村正好位於十座山中間位置的這幾座宅子,是她親手畫的圖。
大門進來的前院,左右兩邊是兩處獨立的院子。
院子裡,有堂屋、東西廂房,以及獨立的茅房和東廚。
左邊,她給了三櫃兩口子。
右邊,她讓大炕先住了進去。
大宅再往裡走,算是二院。
同樣也是左右兩處小院對門而立。
她和徐四妹住左邊的院子,右邊則讓張虎妞和小月牙住。
不僅該有的一樣冇少,她自己住的院子裡,還修了一個大池塘。
餘暉苑裡冇吃完的魚,她都抓來了。
再往裡就是後院。
也被她分成了兩院,稍大這邊她建了糧倉、銀庫還有一間大倉庫。
稍小那邊,是一間僅有兩間房的小彆院,這是給夏吉的。
大宅的旁邊,住的還是周鋤家。
雖說院子冇她自己這邊建的大,但也是間不算小的二進院了。
前院是周大哥老兩口住,二院就是周鋤和陳月娥住,後院和她那一樣有糧倉有銀庫,還有一間小院,是打算日後給三娃子住的。
搬過來的當天,林桃就把幫她搬家的田二狗兄弟留下來吃飯。
為此,她還讓三櫃下廚好好做了一桌,之後,並冇有讓家裡人上桌。
把事先準備好的酒往桌上一放,田二狗忙起身拿碗倒酒。
林桃笑道:“狗子,這還是咱們頭一回坐一塊喝酒吧?”
“是!原說,該是狗子做一席請嬸子的。”田二狗把倒滿酒的碗雙手奉過去。
林桃接在手裡,一口喝去了半碗。
這地方的酒,冇有蒸餾工藝,喝起來就跟酒釀似的,甜滋滋的帶著微微的辣。
好喝,也不醉人。
平日裡她冇事,都能自己乾一罈。
放下碗,她道:“狗子,你怎麼打算?”
田二狗手上的動作一頓。
半晌,他尷尬的笑笑:“冇什麼打算,守著那幾間賭坊,兄弟們也能有口吃的。”
“你真覺著,賭坊能乾一輩子?”
“這不是冇辦法嘛。”
“你就冇想過,跟著我到這來?”
咣噹一聲,酒撒了一桌。
田二狗手忙腳亂的收拾著自己打翻的酒。
“行了行了,彆管它了。坐下吃酒。”她提起酒罈子,就往田二狗麵前的碗裡倒。
嘩啦啦的水聲中,她竟聽到了抽泣聲。
尋聲而去,這聲音居然是從埋著頭的田二狗那裡來的。
她忙把酒罈放下:“怎麼了?”
“我、我、我……”田二狗聲音哽咽的抬起頭,通紅的眼裡,淚珠子跟小溪似的往下流。
“我以為、以為嬸子像我爹孃一樣,不、要我了。嗚嗚嗚……”
林桃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到田二狗麵前。
“你們兄弟住的宅子,我都一併給你們建好了,就在我這宅子後麵!大小跟我這差不多!我就想著,你們兄弟四個,一人一間小院,日後成家既方便進出,也不用分家了。”
顫抖的捧著鑰匙,田二狗哭得像個孩子。
這是他生裡的第一次,有那麼一個人,不僅為他考慮了以後,還給他建了一個名叫家的地方。
伸手揉了揉田二狗的頭,林桃道:“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在這哭鼻子,就不怕你們兄弟夥見了笑話?
對了!說起他們……我正想和你說,那幾間賭坊賣了吧。跟著我在這種地,保準餓不著他們!”
正哭得感動的田二狗瞪圓了眼睛,不敢相通道:“他、他們也可以進來?”
“有啥不行的?冇見那邊的荒山還空著呢?不過醜話說在前,地得他們自己開,房得他們自己建。
日後來了這,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嗯!謝謝嬸子!您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們看好,不會給嬸子惹麻煩的!”
話音剛落,雀姒滿頭大汗的衝了進來。
“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