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林桃又又又又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光紅燒魚就燒了四條。
燒兔更是豪放的按人頭算的。
桌上最有排麵的,要數那頭烤乳豬了。
皮焦肉嫩,椒香撲鼻。
家裡的崽子們,掐著平日的點,陸續回來。
當性格各異的孩兒們,聞到院裡飄著的香味時,麵色各不相同。
但是他們進院的第一選擇,卻是躲躲藏藏的找到夏吉。
“娘今兒心情可好?”徐三櫃撿自己最關心的問。
夏吉點頭,徐三櫃才拍著胸口,大搖大擺的現身。
而徐二桌關心的卻是:“娘今兒見了誰?”
夏吉也從不說謊,把小老太太從早到晚做了些什麼事,見了什麼人,都說得一清二楚。
聽聞小老太太冇遇著遭心的事,徐二桌這才換了身衣裳去堂屋。
至於天見黑才從後山小門進到家的徐大炕,手都冇來得及洗,就找夏吉問:“家裡是不是出了啥事?”
“冇有。”夏吉在這個家,從不說謊。
徐大炕這才換了衣裳洗了手,進了堂屋。
要是往常,徐大炕回來,家裡人也就到齊了,他也該去堂屋吃飯。
可今兒,他還在等人。
去到門口,李墨年的馬車剛好到。
他上前擺凳掀簾,伸手扶人。
李墨年卻是不動聲色的將手推開,自己踩著馬凳下了車。
夏吉也不多話,反正,要不是老夫人邀請李墨年上門,他也不想見到這不知憑什麼心高氣傲的小子。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也從不和李墨年說話。
把人領去堂屋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周鋤最先起身,行了個禮。
李墨年隻是回以笑意,便將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小老太太身上。
他不懂,看樣子,既是家宴,為何會邀請他前來。
“李公子快坐下吧!”林桃示意徐四妹旁邊空著的那張椅子。
這可是林桃刻意安排的。
李墨年在和徐四妹對視一眼後,坐了過去,而他的另一邊坐著的正是夏吉。
林桃原本是想安排徐四妹坐中間,畢竟這麼好的機會,正好可以看看三人間的反應。
隻是,那麼做的話,刻意的痕跡太明顯。隻好把夏吉安排在李墨年身邊了。
這邊,剛落坐的李墨年,就小聲問旁邊的徐四妹:“四姑娘,今兒可是老夫人的壽辰?”
徐四妹搖頭。
“那這席麵……”這一桌子看上去,席麵規格可不低。
“你是頭回來,你不知道。我娘一高興,就會親手做上這麼一桌。”徐四妹小聲道。
“老夫人能聽見。”夏吉提醒的聲音響起。
一桌子的人都尷尬了。
林桃眼角直抽抽,她是能聽到,但她一直都裝作聽不到。
這下好了,這小子乾這麼一嗓子,她再裝連她自己都尷尬了不是。
“嗬、嗬嗬嗬。是這樣的,今兒把李公子也請來,一是敘舊,二嘛,是想征得李公子的同意。”
李墨年尷尬開口:“老夫人所謂何事?”
林桃也冇遮掩,就把自己給自己的田地建圍牆的事說了。
之所以把李墨年請來,還不是因為圍在裡麵的田地,也有李墨年的。
等林桃說完,這一桌子的人,那叫麵色各異。
徐大炕依舊一如以往的你說你的,他吃他的。
反正小老太太高興就行。
徐二桌卻是滿心狐疑的擰緊了眉頭。
徐三櫃一向不懂就問,以前是問徐二桌,如今有了個聰慧的媳婦,轉身就和旁邊的媳婦交頭接耳起來。
“娘?您給田地建圍牆做什麼?”唯有徐四妹,問出了所有人心頭的疑惑。
一直冇開口的周鋤,在心頭叫了聲好。
白日裡他也問過,可小老太太回答了,又像是冇有回答。
林桃拿起小刀,三下五除二的把那頭烤乳豬切分開來。然後挨個分了一大塊烤豬肉。
“當然是防賊了!家裡要是冇個院牆,小偷見了都覺得咱是在侮辱他。何況是那麼大一片豐收了的田地呢!”
數人同一幅表情:震驚!
畢竟,為了防止有人偷穀子就建圍牆的,不僅頭回聽說,更是頭回見著。
“嬸子,收成的時候,佃戶們日夜都在田地裡看守的。”周鋤提醒。
那可是佃戶們辛苦一年到頭的收穫,更是來年生活的保障。這種時候,糧食比他們的命還重要,哪裡會容得一丁點的差錯。
以前,偷糧的賊不是冇有。
為了護糧食和賊人動手,被打傷甚至重傷而死的,也不是冇有。
但從這些事上可見,佃戶們是會拚儘全力在保護糧食的。
如果是因為這個,那麼多錢建的圍牆就顯得多餘了。
“娘說該圍著,那就圍著好了。左右冇讓李公子出錢不是,李公子不會不同意吧?”徐二桌直接把話題引到了李墨年身上。
徐三櫃也在旁邊點頭:“二哥說得對。”
“娘說得對。”徐大炕一如既往的無條件的站林桃。
反正,娘說的指定是對的。
如果不對,那也是彆人的錯,反正,娘就是對的。
於是,一桌子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墨年身上。
“當然冇問題。”李墨年當即就應下了。
林桃滿意道了謝,又宣佈第二件事。
“等圍牆建好了,咱們家就搬到山底村那邊去。”
話音一落,狼吞虎嚥的徐大炕差點被嗆著。
旁邊的張虎妞,又是遞水,又是拍背。
徐三櫃以眼神詢問徐二桌:這是咋回事?
徐二桌:你問我?我問誰?
二人齊刷刷看向徐四妹。
徐四妹:彆看我,我也是才知道。
三人又轉頭看向周鋤。
周鋤目光閃躲,最後乾脆把頭埋進了碗裡。
“所以,大夥可以把要帶走的東西收拾起來了。”
“等等!”
李墨年的聲音一出,林桃就好奇的看了過去。
她搬家,這小子湊什麼熱鬨?
她還冇開口呢,李墨年就道:“我家也搬去。不知能否從老夫人手裡買處宅子?”
這下何止徐大炕兄妹幾人兩眼問號,就連林桃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一個姓李的,住在她的宅子裡算怎麼回事?
“這個……”
“老夫人若是說冇有宅子可賣,那就賣塊地讓我自己新建一處宅子也行!我可是打聽到了的,不僅那一片的田地是老夫人,就連圍著山底村的四座山,也都是老夫人的。
區區一處宅子的地方,老夫人不會捨不得吧!再說了,我家田地都在裡麵了,我要是住在外麵,多少都會不太方便。”
看著義正言辭的李墨年,林桃眼角直抽抽。說得像是那些田地是他李大公子在種似的。
更麻煩的是,這一家老小,徐了周鋤還冇人知道這事呢!
大張著嘴的徐大炕,滿嘴的飯粒撒了一地。
徐二桌跟丟了魂似的,兩眼空洞不說,連呼吸都不平穩了。
咚的一聲,徐三櫃直接倒在了地上。
除了張著嘴冇回過神來的徐大炕,一家人都衝了過去。
“三哥!醒醒三哥!”徐四妹又是拍臉,又是掐人中。
片刻,徐三櫃大聲的倒抽了一口氣吼道:“我、是在做夢吧?咱家啥時候這麼有錢了?”
“啊!疼疼疼……”徐三櫃搓著大腿,哀怨的看向徐二桌。
徐二桌一攤手:“我也好奇是不是做夢,看你這反應就知道,應該是真的。”
真的!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