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林桃背上揹著包袱,肩上挎著包袱,左手肉餅,右手糖葫蘆,樂顛顛的走在前頭。
後頭跟著座移動的‘包袱山’。
一路走來,引來無數的目光。
轉進東大街路口時,一輛緩慢行駛的馬車從他們身後駛過。
馬車裡一箇中年男人不由的眯起了眼。
“那人,不就是林氏嗎?”
車內的另外兩人,轉頭向車窗外看去。
“哼!現如今,也隻有她林氏,能這麼花銀子了。”
“要不是她,田地的租子哪能低成那幅德性!這給人白用有什麼區彆?三成啊!三成租子,來年能乾什麼?再這麼下去,隻怕咱們都得出來扛包子養家餬口了!”
中年男人放下車簾,惡狠狠道:“她的快活日子,就快到頭了。”
“薛老爺,秦家的邀宴,你覺著靠譜嗎?”
“周老爺這話說得,靠不靠譜,不也拚一回嘛!拚贏了,林氏手裡那一二千畝的田地,就落到我們手裡了。到時候,田地的租子還不是我們說多少就是多少!”
“這麼說起來,那不得把她一家都……”男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中年男人點頭:“對!我們這回一定要擰成一股繩,把林氏這禍害一鍋端嘍!不然,桃源鎮日後,可不得清靜!”
三人互看一眼後,同時點頭。
馬車一路行駛,最後進了北門院子,停在門匾上寫著秦字的宅子門前。
而此時,宅子門前已經停了好些車。
各家的車伕們,三三兩兩的靠坐在院牆下,有說有笑的說著話。
而各家老爺,皆是行色匆匆打發隨從留在門外,單獨進了秦宅。
一場針對林桃的血腥盛宴,正在打開帷幕。
……
餘暉苑裡。
成衣鋪子派來的繡娘,正給從人丈量尺寸。
而林桃正從堆得跟山似的包袱堆裡,把裝滿珠釵的兩隻包袱巴拉出來。
翻了好半晌才把東西找到。
在桌上將錦盒一一打開。
“丫頭們都過來看看,喜歡的就挑走。”
剛走了幾步的徐四妹,腳一頓,停在原地。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又看了幾眼。
那是……珠釵?
林月牙跟見了鬼似的,躲在徐四妹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
要說,餘暉苑裡的女子,也就隻有雀姒見過這些東西。
而正在丈量尺寸的徐三櫃和徐二桌,更是滿臉驚訝的眉來眼去。
徐三櫃:不是我看花眼了吧?那是珠釵?
徐二桌點頭。
徐三櫃指了指腦袋:娘是不是病了?
徐二桌點頭。
在他看來,娘好像還病得挺重。
畢竟以前那麼摳門的小老太太,怎麼可能掏空家底買這麼些珠釵!
看起來就是像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趕緊把錢花光嘍,一家子好整整齊齊去地府報道的感覺。
徐三櫃:要不要請許郎中過來瞧瞧?
徐二桌點頭,又揚了揚下巴。意思,一會他去請。
這回輪到徐三櫃點頭了。
繡娘一量完尺寸,他就笑嗬嗬過去道:“哎呦,真是好看呢!”
他拿起一支蝴蝶樣的珠花,在徐四妹頭上比來比去。
嘴上還不停道:“要說,這珠花戴在幺妹頭上,真是太漂亮了。”
林桃看去,彆說,還真的挺好看。
她挑了一對銀製的,也是蝴蝶狀的耳墜,往徐四妹耳垂上一放。
“美!果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麼一打扮,咱家四丫頭,可比那些大門大戶裡的姑娘,漂亮多了。”
雀姒頻頻點頭:“四妹妹本來就天生麗質。”
一連串的讚揚,硬是把徐四妹臉都說紅了。
林桃回手就把躲在徐四妹身後的小月牙給拽了過來。
挑了隻翠綠色的鐲子,就往林月牙手上套。
“好看!”年輕就是好啊!這翠色戴在小丫頭手上,那叫一個美。
想到這,她不免吐槽,自己真不知道是福報還是現世報,纔會好不容易穿越一次,結果卻是個黃土都埋到腰間的小老太太。
不是她誇張。
古代人高齡的極少,通常六七十歲就到頭了。
自己這都四十六了,說黃土埋到胸口都不為過。
不過看著眼前這一屋子的崽子們,她又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冇什麼不好。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有錢有事業,其實也挺好!
等成衣坊的繡娘拿了尺寸來告辭,林桃才注意到徐二桌不見了。
“二哥剛纔還在呢!許是尿急去茅房去了。娘,您看這支跟尖刺似的簪子,是不是和張大姐姐最合適?”
被三櫃這麼一打岔,林桃就把二桌不見的事,拋去腦後了。
一陣的挑挑選選,一桌子的珠花髮簪就分了個七七八八。她還挑了好些覺得適合陳月娥和周鋤他孃的。
想著回頭給周家人送去。
於是轉身把糖葫蘆拿出來:“來來來,每人一串。”
三櫃這小子好吃,最先上手。
等到最後,一直站在旁邊的夏吉卻冇上來。
林桃直接拿了一串,硬塞進那小子嘴裡:“今兒你可是立了大功的。要冇你,這麼些東西,我可拿不回來。”
說完,就又埋身於包袱堆裡翻找去了。
夏吉把嘴裡的糖葫蘆拿在手間,嘴裡嚼著山楂,莫名的不僅不酸,還格外的甜。
看著眼前有說有笑的一家人,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溫馨的場景就像他嘴裡的糖葫蘆,讓空氣中都帶著一絲絲甜味。
這或許纔是家該有的樣子。
而不是兄弟間的算計,父子間的反目和母子間的利用。
他心裡突然生出不想離開的想法。
哪怕是跟在小老太太身後,他都覺得比他原來的人生有意義多了。
正當眾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外麵隱約響起叫門的聲音。
小月牙舔著手裡的糖葫蘆,疑惑出聲:“這個時候,誰會來啊?我去開門看看。”
雀姒卻是眉頭緊擰的看向院外。
不一會兒,林月牙就進來叫道:“雀兒姐姐,有人找你。”
林桃好奇起身,轉頭看去。
不免好奇這個時候來找雀丫頭的,會是什麼人。
畢竟有人上門來找她,這還是頭一回呢。
雀姒放下手裡的東西,去了前院。
門外,一身著羅衣的女子一臉焦急的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