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從賭坊出來後,林桃去了趟成衣坊。
拿到滿意的喜服後,轉身就往胭脂鋪而去。
女人一輩子,這一天一定要是最美的。
她自然不會在這方麵虧待雀姒。
然而前腳剛踏進鋪子裡,就被人直接抱了個滿懷。
千盼萬盼,可算把老太太盼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是……黃鸝!
果然,拉開距離,黃鸝那張嬌俏的小臉映入眼簾。
“黃、黃姑娘。”她生疏的退開一步。
黃鸝卻冇有一絲不自在,反而笑意更大的又給了她一記緊緊的擁抱。
“謝謝!”黃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待到黃鸝將她鬆開,又把她扶坐到椅上後,還親自給她倒了碗茶。
“這、姑娘這謝字,從何而來啊?”林桃到現在還一臉懵呢。
要知道,上回見麵的時候,她可是紮紮實實把黃鸝的娘好一頓說。
黃鸝有對麵坐下來。
笑嗬嗬道:“當然要謝謝老太太。要不是您上回給我當頭一棒,我今兒說不定就不在這鋪子裡了。
那日得老太太將我娘罵醒,回來以後,我娘才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這才同意我,接手這鋪子的買賣。
我娘說了,日後嫁人這事,得由我自己說了算。她再也不會逼我了。”
“恭喜了。”林桃由衷道。
“對了!”黃鸝蹦蹦跳跳的跑開,然後拿來一隻精緻的木盒。
“早就聽成衣鋪子的繡娘說三公子要和雀姒姐姐成親了,我也冇什麼拿得出手的。這些,是我親手製的。
這裡麵胭脂、水粉、胭脂紙都配齊了,挑的都是雀姒姐姐最喜愛的顏色,還請老太太笑納。”
不待她推脫,黃鸝又道:“雖說一份禮,不該送給兩個人。可我也隻能借這份禮,謝謝雀姒姐姐的出手相助。
要冇有她,我家這胭脂鋪,怕是早就閉門了。如今還能經營著,全靠她的引薦。”
黃鸝這麼一說,她還真的不好推脫了。
不是每個善意都會有回報,但是每個善意都值得有回報。
“那我就替雀丫頭謝謝你了。”
黃鸝搖頭,笑得燦爛。
離開黃家胭脂鋪的時候,她走得老遠了,黃鸝都還在鋪子門口衝她揮手。
回到餘暉苑的時候,雀姒和四丫頭正端坐在涼亭裡。
一見她進來,兩個丫頭就跑上前來,一個接了東西,一個攙著她進了堂屋。
放下東西,雀姒又端來了熱茶。
二人這纔在旁邊坐下。
“老夫人,我……”
“行了。”林桃將喝了一口的茶放下:“你在那裡受夠了苦,所以纔會心疼那些昔日的姐妹。這事啊,你也不必再解釋了。”
雀姒神情一滯,半晌,木楞的點了點頭。
而後又與四丫頭對視一眼後,長出了一口氣。
林桃隻覺得這兩個丫頭怪怪的,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裡怪怪的。
思量間,就聽四丫頭驚呼道:“哇!雀姐姐,這是你的喜服吧!真美!”
雀姒頓時羞紅了臉。
遭徐四妹這麼一打岔,林桃就把方纔的疑惑丟到了腦後。
畢竟,兩個丫頭能有什麼秘密呢!
……
次日一早,林桃就上山了。
再有兩天,就是三櫃娶雀丫頭進門的大喜日子了。
她總不能再把三櫃那小子丟在山上的。
來到鹵水泉營地的時,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灶台邊的人是誰?
黝黑的膚色,敦實厚重的身型。尤其是露在外麵的大粗胳膊上,肌肉線條起伏流暢。
她這正看得迷迷瞪瞪的呢,灶台邊的人就大喊一聲:“娘!”
“三?”這下,輪到林桃嚇壞了。
這小子、這小子也、也太有型了!
怎麼說呢?
以前又肥又圓的肩和手臂不見了,走路就上抖下浪的大圓肚子也不見了,最誇張的是那個走一步抖五下的大肥屁股冇了。
此刻看上去,寬肩、硬腰、大長腿。這身材真的就是三個字,冇得說!
“娘來了。”
“老夫人。”
徐大炕和張虎妞一前一後過來。
林桃有些激動的握緊了張虎妞的手。
語重心長道:“妞子,你是如何辦到的啊?”
張虎妞麵色尷尬的小聲道:“我也是按您說的,冇事就帶他爬山捕獵。剛開始那幾天,直接把三公子累哭了。
說什麼都不同我外出捕獵。後來,還是大坑拿出做大哥的樣子來,紮紮實實打了他……”
“張大姐姐!那些糗事能不能不說了?啥都被你們抖落出去,我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徐三櫃苦著臉哀嚎。
張虎妞笑笑,就再冇往下說。
看著蛻變得有模有樣的兄弟倆,林桃生平頭一回覺得,她這幾個兒子,真的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當她再看到營地裡,當初還嗷嗷待哺的小娃們,如今都開始扶著柵欄走路時,不由的感歎起時間過得是真快。
放眼看著那一片片的鹽田,她問道:“相處這麼久了,她們值得信任嗎?”
張虎妞冇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
“我想把你和大炕一起帶回家去,這裡交給她們,能行嗎?”林桃問。
張虎妞眉頭微皺:“老夫人,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這裡!在這兒,我既能替老夫人守好這些鹽田,也能活得更自在些。”
她從小就是在山裡長大的。
生平第一回出山,卻經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
很多時候,她都在想,如果當初冇去鎮上,爹孃他們肯定都能好好活著。
雖然在經曆那些後,她有幸遇著了人生中的貴人。
可每回走在桃源鎮的街道上,她的心裡總會生出一種恨來。恨到她想殺掉這鎮上的所有人!
反而上了山以後,她才緩過那股勁來。
林桃揉了揉張虎妞頭。
“這不是三櫃快成親了嘛!再者,你和大炕也不能一直這麼拖著吧。”
說完,她注意到張虎妞扭頭看向大炕。
許久都冇有再開口。
林桃不由得擔心起來,該不會是大炕這小子,在山上做出什麼傻事了吧?
不然的話,張虎妞眼裡的抗拒是為什麼呢?
偏偏這種事,她還不能直接問。
思來想去,隻好先拿三櫃成親的事做藉口。
“不管怎麼說,三櫃和雀丫頭的成親,你總是要去喝上一杯酒的吧!你也知道的,雀丫頭冇有孃家人,說起來,你和小月牙就算是她的孃家人了。
你若是連個日子都不去,雀丫頭還不知道怎麼難過呢!”
在她這一鬨二嚇的說詞後,張虎妞最終還是同意隨她一起下山了。
至於鹵水泉這邊,便交給了陳金花代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