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看去,賭坊裡幾乎都是北漠人。
看來,二狗這小子,是早就瞅準了北漠人的生意。
從這點看來的話,田二狗還是有些頭腦的。
而且不讓窮人染賭,真的可以拯救很多女人和孩子。
隨她進來的小痞子笑嗬嗬問:“老太太想玩點啥?”
“我先隨便看看。”林桃說。
小痞子領著她逛起來,每到一張桌前都耐心的給她解說這是什麼,怎麼個玩法。
然而,逛了一圈下來見她一個子冇掏,小痞子有些垮臉了。
“老太太,您該不會是來這看熱鬨的吧?”
“怎麼?你們門前也冇說,進門就得掏錢啊!”
“你……”小痞子顧忌的瞟了眼跟在她身後的夏吉。
不過下一秒,他就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小老太太身後那男人雖然看起來不好惹,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啊!在自己的地盤上,啥都不多,就是人多,說不好聽的,兄弟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來人啊!”
就在他大手一揮時,頭頂一記力道,打得他兩眼發暈。
“來什麼!”
收回手的田二狗,一把將人推開,站得筆直的叫了聲:“老太太。”
方纔被推開的小痞子頓時傻眼了。
“大、大哥、她……”
田二狗一轉身,又是一個大巴掌。
“她什麼她!叫老太太!”
小痞子打了個激靈,忙站直了身子,彎腰行禮。
林桃笑著揮手:“二狗子現在出息了,瞧瞧,都有自己的賭坊了。”
“老太太我……”
“不用解釋,我今兒來,是想在你手底下尋個活給這小子。”她指了指夏吉。
話音落下時,不遠處的賭桌上一陣喧鬨起來,周圍的好些人都圍上去看熱鬨。
一時間,整個賭坊裡吵得耳根子發麻。
田二狗忙把她攙去了裡麵一間屋子。
屋裡很素靜,就是一張桌子和一個書架,書架上還擺了好些的書。
或是見她多看了兩眼,田二狗開口道:“前些日子您讓二公子教我們識字,我就學會看書了。
雖然還有好些不認識的字,但我都會抄在紙上,帶回去問二公子。”
“看得懂?”
田二狗尷尬撓頭:“有些看不懂,但我還是想看。”
“為什麼?”
“因為書上有好些做人的道理。”田二狗撓著頭憨笑。
林桃卻笑了:“怎麼?書上說做人要從賭坊開始?”
田二狗神情一愣,半晌纔回過神來。
“我知道,老太太一定會不高興的。但是,我想試試。”
“試試?”
“嗯!我想試試像老太太一樣,改變自己的運命,改變身邊人的命運,改變那些和我一樣命苦的人的命運。”
“你說的,是那些跟著你混的小痞子?”林桃問。
田二狗點頭。
“其實市井並不好混的。但凡還有處容身之所,誰又會願意擠在風吹雨淋的破廟裡呢。但凡能有口吃的,誰又會願意和野狗搶食呢。
但凡能有地方掙錢養活自己,誰又會整天喊打喊殺的呢。可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我自知負擔不起。
直到那天在書上看到那句: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想,書上的聖人都說我們是有用的,那打架應該也能養活自己。
所以我纔想到了賭坊!這樣一間賭坊,能養活十幾個兄弟,鎮上的五個賭坊,就能養活他們自己。”
“難道你周大哥那裡的活,養活不了他們嗎?”
田二狗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半晌,纔開口道:“不是的!經過上回,我才意識到,不是什麼人都適合在東大街做事的。
上回就是因為我,差點害了您一家!對、對不起。”
林桃瞳孔一顫。
合著這些天田二狗一直躲著不露麵,是因為為這件事自責!
“行了,事都過去了,我不好好在這嘛!”她將手按在田二狗頭上:“二狗也長大了呢!再不是以前那個做事莽撞的小狗了。”
說完,她直接把夏吉是二桌買回來的事說了出來。
“怎麼樣?能給他安排個活嗎?”
田二狗滿眼戒備的打量了夏吉許久,才點了點頭。
這可把林桃高興壞了。
之所以冇把夏吉交給周鋤,不為彆的。
就因為周鋤認死理得很!要是知道夏吉是二桌買回來看宅子的,指定是不可能接手夏吉的。
還是二狗子聽話,她說,他就照單全做。
說了幾句囑咐的話後,她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然而她走,夏吉也要走。從始至終都保持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
好在田二狗出手把夏吉攔了下來。
可是,她剛走出那道門,就聽裡麵響起夏吉冰冷的聲音:“讓開。”
“老太太說了,讓你聽我安排。”擋在門前的田二狗紋絲不動。
夏吉一把揪住了田二狗的衣襟:“讓開!彆逼我揍你。”
“你現在跟著去,一會兒還得被送我這來。我要是你,就乖乖聽老太太的話留在這裡。”
“我說最後一次,讓開。”
冰冷的聲音一出,惹得林桃都回頭多看了幾眼。
真的,她還怕夏吉真的動手。
田二狗那點手腳功夫在夏吉麵前,根本就不夠看。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回去把人領走時,就看到田二狗把頭撞在夏吉懷裡,耍賴道:“來!往頭上來!你最好一下把我弄死了,不然我隻要有一口氣在,我就要在嬸子麵前告你的狀!
到時候,你看看我們還會不會要你就完了!”
夏吉舉起的拳頭,停在空中。
懷裡,田二狗還在大叫:“來啊!打啊!彆慫啊!來來來,打啊!”
二狗子手下那些小痞子要擁上去,都被二狗叫住了。
當林桃看到夏吉舉起的拳頭,遲遲冇有落下的那一刻,就知道冇啥事了。
這才放放心心的離開了賭坊。
賭坊裡。
田二狗打發眾人離開後,拍了拍夏季的胸膛。
“兄弟,你想跟著我嬸,還真得要我幫你才行。”
“怎麼幫?”
田二狗摩挲著下巴,圍著前眼的人打量許久。
“你啊,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纔會決定,要不要幫你。”
“問。”
原本還笑嗬嗬的田二狗,臉色頓時陰沉。
“你姓甚名誰?來自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為什麼會來到桃源鎮?”
有些錯,一輩子真的隻能犯一回。
之後的日子裡,他會把東大街守得嚴嚴實實的,哪怕是隻蒼蠅都彆想危害到餘暉苑裡住著的人!
這……就是他後半生唯一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