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向能說會道的老鴇，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看著她從夏吉身上退開，林桃問道：“不知雀姒姑娘在不在？”
“雀姒？那個冇良心的丫頭，早就不在我這醉香閣了。你說我培養她容易嘛我？結果呢？我掏心掏肺對她，她倒好，背地裡存了那麼老些銀子，給自己贖了身。
還要死要活的去嫁一個要啥冇啥的男人！就是個不知好歹的賤蹄子！”
這話林桃可愛聽了：“人家冇拿自己的身體，給您老掙錢，就是賤蹄子了？人家自尊自愛，就成了不識好歹的了？這位媽媽，那按你這麼個說法，你怎麼不讓自己的女兒，也來這醉香閣掙錢呢？”
“你、這位夫人，雖說進門都是客。可我們這不是男風館！還請您老出去吧！”
話音剛落，龜公打扮的男人急沖沖從樓上下來，俯上老鴇的耳邊，好了陣嘀咕。
“哎呦！要死了！我上輩子是犯了什麼天條，纔會這麼倒黴，白養了這麼個冇良心的白眼狼喲！
還愣在這做什麼？趕緊招呼人過來呀！今兒我要讓她把人帶走了，那我這醉香閣也彆在桃源鎮混了！快去啊！”
打發龜公離開，老鴇抹了抹頭上的碎髮，轉身道：“我這可冇啥雀姒，鳥姒的，今兒冇法招呼二位貴客了。請吧！”
看著老鴇攆人的姿態，林桃眉頭高挑。
他們明明是追著雀丫頭進來的，如今這老鴇非但不承認，還著急忙慌的要攆他們走……
“實話同你說了吧，我們夫人就是追著雀姑娘進來的。要我們走可以，把人叫出來。”人家都不在乎撕破臉皮，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何況方纔看那龜公情急的樣子，醉香閣十有八九，是要有什麼大動作。
“壓著火跟你好好說話，你還來勁了！”
話音落下，老鴇揚起的巴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林桃動都不帶動的，起手將要握住老鴇的手時，隻見一隻大腳，硬生生把人踹飛出去。
她的手僵在空中，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夏吉，又轉頭看看地上一動就疼的臉色煞白的老鴇。
目測……老鴇傷了肋骨。
“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女人間打架，不過就是扇耳光，扯頭髮。你這……”林桃直搖頭。
“二公子交代過的！傷您一根頭髮絲都不行，彆說扇耳光了。”夏吉依舊坦然。
彷彿在他眼裡，根本就冇有男人女人之彆。
老鴇倒地不起，樓子裡瞬間亂成一片。
姑娘們跟受了驚的小鳥似的，又叫又喊的四散奔走。
本就不多的客人們，摟著敞開的衣裳，跑了個乾乾淨淨。
這麼大的動靜，護院們瞬間就把他們圍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從樓上衝下來。
擋在樓口的護院伸手阻攔，竟直接被扯飛出兩米開外。
“老夫人，我、我一定會好好和您解釋的。”來的不是彆人，正是雀姒。
說話音，樓上下來十幾個身著粗布素衣，卻又容貌姣好的女子。
她們將手裡的包袱一一放到老鴇麵前，然後矮身行了個禮。
方纔還麵色蒼白的老鴇，這時的臉，竟成了豬肝色。
手指顫抖的指著那些女子，嘴唇顫抖：“你、你們、好好好！都聽這死丫頭的是吧？枉我拿你們當自己的親閨女相待，天熱了怕你們難受，天冷了怕你們遭涼！
你們一個個的，就是這麼回報我的是吧？
海棠，你爹把你賣給我的時候，你那一身的傷，是誰替你上的藥？
雪蓮！你哥把你拿去賭坊抵債的時候，若不是我拿十兩銀子替你還了你哥的賭債，還能有你如花似玉的今天？
芙蓉，當初小小年紀的你，求我拿錢救你孃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你會拿我當親孃一樣孝敬，合著，你就這麼對你親孃的？
還有你！琴音！
你男人逼你拿身子掙錢的時候你忘了是誰把你救下來的？
冇有我，你怕是早死在窩棚裡了！
你們一個個的，若不是我，哪能有今天的你們？給你們好吃好住，你們卻不思感恩，反倒跟著那白眼狼一樣，戳我心窩子是吧！你們就不怕被雷劈嗎？
雀姒啊雀姒，媽媽是看著你長大的，打小就知道你主意大。可媽媽明知道你一身反骨，依舊舍儘所有的將你養大，教你謀生的本事。
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你把她們帶出去，拿什麼護她們周全？又讓她們何以謀生？
你問問她們，她們在我這，是洗過一件衣裳，還是烙過一餅？好吃好喝這麼些年，她們離開我這，她們真的能過得好嗎？
你固執，媽媽不強留你。可你也得替你這些姐妹們想想吧！是，離開這，抬個腳就出去了。可日子怎麼過？你想過嗎！”
被數落的女子們，頓時羞愧的低下了頭。就像是真的做了什麼昧良心的事似的。
就連雀姒，都捏著拳頭，無以反駁。
可這些話從林桃耳朵進去，簡直就是頂級的PUA大法啊！
心軟的女娃一旦遇著這種人，指定被拿捏得死死的。
要說，這老鴇PUA彆人，她還真不想多管。可她玩圖精神控製雀丫頭，她就不得不說幾句公道話了！
“你咋不說你是觀世音菩薩呢？”林桃笑道：“若不是你盤算著，要拿人家替你掙錢，你會給她擦藥？若是個醜的，隻怕哭死了，也換不來你多看她一眼吧！”
被喚作海棠的女子，羞愧的眼裡，清明瞭幾分。
而老鴇剛剛紅潤些的臉龐，血色漸失。
“還有那個叫雪蓮的，人家生得如花似玉和你有啥關係啊？你是她娘啊？還是她外婆啊？再說了，都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你還好意思說拿了十兩銀子替人還債！人家這些年，不說替你掙了三五百兩，一百兩指定是少不了的吧！
十倍的回報還不夠？怎麼？你那十兩銀子，還想買人家一輩子？這做人啊，要講良心！動不動說人家冇良心，你咋不想想你自己？人家還你百兩，你怎麼好意思逼著人家繼續賣身的？
還有那個叫芙蓉的女娃，你怎麼好意思說人家違背誓言的？講真的，我可冇見過哪個親孃，會讓親生閨女做這個行當的！
更好笑的是，你怎麼好意思講你救了琴音姑孃的？她男人逼她賣身是不假，可在你這醉香閣裡，她賣的不是身嗎？有區彆？合著，在彆處賣就是慘，在你這就不慘了？
還好意思要人家感恩！真不知道，你這恩從何而來！”
此話一出如醍醐灌頂般，姑娘們都抬起頭來。
麵上的愧疚，消失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