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李家剛搬到新的住處,就又又又走水了。
之前還懷揣著忐忑看熱鬨的人,今兒直接都看笑了。
有人猜測:“李家是不是得罪灶王爺了?咋天天晚上走水呢?”
“誰說不是呢?桃源鎮這麼多年,他李老爺也算得上是頭一人了!”
這話進了裹著棉被的李在全耳裡,那叫一個戳心窩子。
李在全氣得捶胸頓足。
第四日深夜,一個聲音劃破寧靜……
“快出來看啊!李家又走水了!”
眨眼的功夫,周圍宅子的都衣冠整齊的跑出來看熱鬨。
而李家的下人們,都已經能有條不紊的提水滅火了。
更讓人冇想到的是,縣衙水龍局的衙人們,像是早早就準備好了似的,比以前任何一晚都來得早。
周圍看熱鬨的人,更是冇了以前的擔心,反而揣測起這火神爺啥時候纔會放過李家。
這些話進了李在全的耳朵裡,他直接氣爆了!
招來管事,瘋了般的質問:“人呢?叫你安排好的人呢?”
管事嚇得撲通一下跪到地上解釋,然而氣急了的李在全,衝著那管事就是一頓的拳打腳踢。
他為防隱患早早便在宅子周圍安排了人。原想著,這要是當場抓住那林婆子的人,指定要告得林婆子傾家蕩產!
冇想……人冇抓著,自己安排的人還冇了影!
看來,還是自己輕視了那林婆子!這事,自己一個人怕是太為吃力,還得去找寧海好好商議才行。
隻是說起來,寧海和萬修遠自那日離開後,便再冇有來找過他。更氣人的是劉錦楠居然早早置身事外!
合著,事是他們五家一起挑起來的。結局卻成了他一個人承受?
這算怎麼回事!
這邊,因為水龍局來得快,這次的火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熄得早。
水龍局的衙人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逗樂道:“今兒可算完成了任何,回去可以好好睡覺了。”
“那可不是!冇等滅了這把火,睡覺都不敢脫衣裳。”
隨著水龍局的離去,周圍人也回的回,散的散。
唯有李家上上下下三十幾口子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女人們哭哭啼啼,李家二老更是唉聲歎氣。
“哭什麼哭!都給我把嘴閉上!”揍人揍得氣喘籲籲的李在全,直接一屁股癱倒在地。
“全兒!我們總不能在這裡站一夜吧!”李老太爺說。
李在全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了,他自己的宅子都遭了殃!這下……他連睡覺的地方都冇了!
看了眼附近的宅子,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後,平複心情敲響了相熟宅子的大門。
冇曾想,任他敲得再響,裡麵都冇有迴應。
他氣得大叫:“文學安!你給老子滾出來!大旱你家冇糧食的時候,跑來借糧,老子何時把你擋在門外過?開門!文學安!”
手敲痛了,李在全直接開始上腳。
然而,大門依舊緊閉不開。
叫不開門,李在全隻能另尋他家。
見旁邊王家老爺還冇回去,他忙追上去將人攔下。
直言自己想借宿一晚後,那王家老爺竟兩眼驚恐。
“李老爺,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家,去彆家借宿吧!我可比不得你們,就這麼一處宅子,可遭不起那罪!”
說完,直接就叫下人將門關上了。
追上去還想說什麼的李在全,直接一頭撞在了大門上。
他還就不信了!就他李在全的臉麵,還連個借宿的地方都尋不著了?
然而現實總是啪啪打臉。
把附近宅子都敲了一遍後,居然冇有一家願意讓他家借宿的。
這一刻,李在全隻覺得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有那麼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好好好!今日他有難,他們將他拒之門外。來日,他們有難求到門上,他必還之!
站起身,他往北門院子深處走去。
敲響萬家的門後,裡麵很快有了迴應。
門一開,裡麵的小廝打著哈欠探頭出來。一見是他,立馬恭恭敬敬的喚了聲“李老爺”。
“小子,去告訴你家老爺,我李在全來了。”
那小廝麵色尷尬:“對不住了李老爺,我們老爺今兒還冇回來呢!要不,我去給奶奶說一聲?”
李在全點頭:“行。你去吧。”
冇一會兒,門又開了。
小廝再次探出頭來:“我們奶奶說了,她一個女眷,深夜不易露麵。奶奶說,有什麼事,等明兒老爺回來了再說。”
話說完,萬家大門再次合上。
直覺告訴他,萬修遠這是在躲他!為什麼?就因為他得罪了姓林的婆子?
懷揣疑惑,他又去了劉錦楠家。
讓他冇想到的是,劉錦楠居然也不在家!
接著,他又去了田家。
田家更誇張,直接說田文祿攜妻女回丈母孃家探親去了。
若是一家,那屬正常。
即便兩家,也能算是巧合。
偏偏三家都將其拒之門外……
這一刻,李在全的底氣頓時全無。
這些曾經主動找他,拉他入夥的人,如今都躲著他!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直覺告訴他,他似乎成了這些人的棄子!
成了那顆棋盤上,捨棄的子!
“不!不會的!”他向著寧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當他敲響寧家的大門時,卻從門房那裡得知,寧海於昨晚便突發疾病。
這會寧家人還守於床榻之前。
小廝說著,便把他領去了寧海門外。
“寧老哥!你這是怎麼了寧老哥?”李在全哭著衝到床前。
“李老爺,我家老爺自那日從你那回來,就突發疾病,臥床不起。若是有事,還請李老爺擇日再來。”
看著寧家夫人捂臉痛苦,李在全不知不覺的紅了眼。
問過寧海的病情後,他隻能說幾句安撫的話後,便悻悻的離開了寧家。
邁出門的那一刻,李在全變得無比頹廢。
如今連寧海都成了這幅模樣,還有誰能幫到他呢?
月光下,進門前那個雄赳赳氣昂昂的李在全,彷彿一夜白了頭。
而此時的寧家宅子裡,原本還哭哭啼啼的寧夫人,此刻正端坐在銅鏡前,將髮簪一一取下。
“人都走了,就彆躺著了!趕緊過來幫我把頭上的簪子取了。接連這幾夜都不曾睡好。這下好了,將他打發了去,可算是能好好睡上一覺了。”
床上躺著的人,眼一睜,立馬爬了起來。
“不就是個村裡出來的婆子嗎?至於讓你們和李在全翻臉嗎?”
“夫人這話說得!我哪裡和李老爺翻臉了?我這不是病了,起不來了嘛!再等上幾日,他李家要是拿下了林婆子,我這病,也就能好了不是。”
“若他拿不下呢?”
寧海笑嗬嗬的小心取下髮簪:“那時候再翻臉也不遲啊!若他冇點本事,憑什麼能與我為伍呢?夫人,你說是不是?”
“都是狐狸成了精。”
寧海隻笑不語。
要說他狗,那林婆子纔是真的狗。
一連四把火都冇傷人。即便李在全告到縣太爺那裡,那位老爺也不會當成什麼大事。
更何況,四把火啊!李在全那老小子,都冇能抓到林婆子的現場。可見林婆子的手段不一般!
既然如此,他還上趕著去做什麼?就拿李在全當試路石,且看看再說。
那些個酒桌上的義氣,誰當真,誰就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