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鋤轉頭看了眼地上的胡為禮。
他北門院子口遇著了從這逃走的徐四妹等人。
四妹妹不僅說了自己這一天的遭遇,還說和她一樣的女孩還有兩個。
此刻親眼看到這胡老爺,他都還是不敢相信,桃源鎮為數不多的大善人,背地裡居然會是這種喪儘天良壞人。
深吸了一口,周鋤轉身,麵無表情的往外走。
“彆走!救救我!我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隻要你帶我走,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胡為禮伸著手大叫。
剛走出幾步的周鋤突然轉過身衝到了胡為禮麵前,一把揪住胡為禮的衣襟。
“呸!”的一口唾沫吐了過去。
“有錢了不起啊!你的命是命,彆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是娘生爹養的,那些女娃她們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了?
有幾個臭錢,就覺得了不起了?呸!留著你的臭錢,去陰曹地府收買閻王爺去吧!到時候看看,你那些銀子能不能讓那些個小鬼們,少割你幾刀!千刀萬剮的東西!”
周鋤越說越氣,一拳狠狠的砸在胡為禮臉上,怒道:“這是你欠我四妹的!”
說罷,又是一拳:“這是你欠許郎中的!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你就不配做人!”
丟開胡為禮,周鋤大步離開了院子。
林桃看著拱門方向消失的背影,不禁搖頭。
看來,是四丫頭被綁的經曆,讓鋤頭又想起了二娃子。
轉頭看向胡為禮的時候,胡為禮居然哭了,不僅是在痛哭,甚至還大耳刮子抽自己。
“我真的真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隻要你願意放過我,我這豐厚的家業便由你說了算!
求求你!就一次!一次!”
隻要今天能躲過這一劫,眼前這死老太婆,還有剛纔朝他吐口水那個小畜生,還有外麵那些雜碎,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他要讓這些比牲口都不如的下等人知道,他胡為禮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他們按死!不!敢羞辱他!
他們的家人統統都要死!要淩遲而死!
他會看著他們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來,直到體無完膚!
想到這裡,他努力剋製臉上的神情,努力擠出幾滴眼淚。
“我、我發誓,隻要我活著,我就會傾儘一切彌補你們!真的!若有失言,定遭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林桃笑了:“這世上,就因為你們這樣的人太多,老天爺估計都忙不過來。所以,我來就好!”說罷,她的手一晃。
胡為禮驚恐的瞪圓了眼,隻覺得脖子涼涼的,什麼東西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裳。
他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發不出聲來。
連忙拿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手指間溫柔濕膩的液體不停湧出,他想阻止,卻冇有一點辦法。
直到眼前的事物慢慢模糊,最後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隻覺得眼前的景象突然傾斜然後越來越遠……
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胡為禮,林桃蹲下就著胡為禮的衣裳,將匕首上的血漬抹去,然後放回小腿上。
彆看這老小子最後口口聲聲說自己知道錯了。
但聽他還是隻想著拿錢贖回自己的命,就知道他根本就覺得自己冇有錯!
上一世時,這樣的人,她看得多了去了。
所以深知,胡為禮這種不叫人的東西,是絕對不能放過的。還是那句話,對他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的殘忍。
今兒若是心善不下死手,隻怕是今兒在過裡出現過的人,明天就得出現在刑場,後天就能掛牆上了。
看著胡為禮的血液慢慢浸到鞋邊,她將手按在胡為禮的脖勁動脈處……
很好!死得透透的了。
起身看了眼身後的屋子,林桃直接轉身往外院走去。
雖說,她一向有摸屍的習慣,可今天不同!
如果她摸了胡為禮的宅子,今兒這事,十有八九會定性成圖財害命。
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撕下胡為禮偽善的麵具,讓大夥看看胡為禮醜陋的真麵目。因為他不配帶著‘大善人’的名頭去地府報到!
來到外院,許德仁正使著藥箱裡的藥,給受傷的人處理傷口。
小六子正指點著四丫頭替人包紮。
讓人冇想到的是,許德仁在處理好二狗手下的人後,居然向著胡為禮手下那群護院婆子走去。
“你、你、要做什麼?”
許德仁一聲不吭,隻是將那人拉到麵前,然後剪開那人的袖子,給他的胳膊上起藥來。
那一刻,那人的神情極為複雜。
上好藥後,那人滿眼感激的道了聲:“謝謝。”
許德仁冇有任何迴應,隻是叫小六子過去給他包紮傷口。
小六子悶悶道:“師傅!這種人你還管他做什麼?就他們這樣的,不如死了來得清靜。”
“胡言亂語!”許德仁嗬斥道:“為醫者,不得將人分三六九等。至於善惡懲處,那是為官者該考慮的。”
小六子點頭歸點頭,可臉上卻是一臉厭惡。
許德仁上藥極快,見小六忙不過來,便把四丫頭叫了過去。
當她替一個婆子包好額頭上的傷口後,那婆子突然開口道:“姑娘!今早,對不住了!實話實說,你開口求我放你走時,我是真的猶豫過的。
可、可是,我不敢忤逆老爺和奶奶。我是買進府的,若是惹怒了他們,罰賣出去都算是運氣好的。
像這樣的,這府裡打死的,冇有一百,也有五十了。我也人,請你體諒。不過你放心,隻要官府過問,就算被老爺奶奶問罪,我也絕對會實話實說!”
旁邊幾個人,也點了點頭。
繫好布帶子的徐四妹,什麼也冇說,安靜的走開了。
林桃看向另一邊,周鋤正和田二狗在拱門下說著什麼。
她上前幾步,二人見著她,便跑了過來。
“老夫人,你看要不要斬草除根?”田二狗眼滿殺意的,掃過那些護院和婆子:“聽周大哥說,胡家還有個什麼大公子。就住在前麵不遠的宅子裡。您吱會一聲,我就帶人過去。”
這種臟手的活,他來做就好。
就算日後到了閻王殿上,受罰遭罪都由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