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為禮慌亂的兩手握緊了長劍。
方纔在外院時,他親眼見證過這婆子是個練家子。
那些身強力壯的護院,都被她輕而易舉的抹了脖子,自己這搖搖欲墜的身體,怎麼可以與之抗衡!
可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他捨不得這世間的榮華,更捨不得這偌大的家業!
冷靜!隻要拖到縣衙的人來,眼前這死老太婆就必死無疑!
“你、你想做甚?”
林桃笑了:“我想乾嘛?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白?”她亮了亮手裡的匕首。
“你、你彆亂來!我、我有錢!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我不想要錢。”林桃直言。
胡為禮忙道:“那你要什麼?地契?我在城外有很多的地!你說,你要多少?我這就把地契給你!”
林桃癟了癟嘴:“我隻想要你的命。”
“你……”胡為禮一時接不上話了。
為什麼?
為什麼一向好使的手段,在這婆子麵前,竟顯得這麼不堪一擊!
一咬牙,他開始尋找衝出門去的機會。
“都、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們今天也隻是個小小的誤會!你閨女毫髮無損,你又為何非糾纏著我不放呢!
不如,我給你些錢,就當賠償?”
林桃往門框上一靠,無奈道:“不如這樣吧!你要多少銀子,我買你這條狗命。”
“你……”
“你什麼你?你不是覺著銀子可以買人性命嗎?那我花錢買你的性命,為何就不行呢?”
“你、你強詞奪理!”
林桃都聽笑了,這種雙標實在是太卑劣了。
索性也懶得再廢話,握著匕首邁步逼近。
而對麵的胡為禮,也握著長劍,一步步退到了牆角裡。
“你、彆過來!彆過來!”
林桃眉眼一挑,目光落在胡為禮的脖子上。
正欲下手時,門外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就在她扭頭之際,隻覺得被人猛的推了一把後,姓胡的居然已經衝到了門口。
她一個飛撲上去,直接抓住了胡為禮的腳踝。
手起刀落,血濺當下。
胡為禮一聲尖叫,隻覺得他的左膝以下,失去了知覺。
他甚至不敢耽擱轉頭回看,拚儘全力的掙紮著往外爬!
腦子裡,隻有一個信念:他不能死!他要活著!不能死!
就在他拖著沉重的身子,翻越門檻的時候……
“住手!”一聲嗬斥,從前方傳來。
那一刻,胡為禮和林桃都抬頭看去。
“太、太好了!救命!救我!”胡為禮大叫著向那些人伸出手:“官爺!我在這!救命啊!”
林桃眼一眯,心下暗叫“壞了!”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縣衙的裡的官差。而且人數還不少,測十一二人。
若是當著官差的麵,乾掉胡為禮的話,她總不能連這些官差一起乾掉吧!
就這麼幾秒的猶豫,官差已經到了跟前。
胡為禮一把抱著領頭小吏的大腿,連哭帶喊的道:“官爺!你們可算來了!這些山匪入室劫財不說,還殺了我全家啊!
救命啊官爺!你們再晚來一步,我就死在這賊婆子刀下了!”
林桃站起身來,腦子也飛快的運轉著。
然而,CPU都燒掉了,她也冇法解釋眼前的情況。於是,也隻能秉承著,少說少錯的原則,閉著嘴不吭聲。
已經被她挑了一條腿的胡為禮,也被官差扶起。
“你、你是胡為禮,胡老爺?”領頭的小吏開口問道。
胡為禮點頭如搗蒜:“是我!正是我!”
不等小吏開口,胡為禮就轉身指著她道:“她就是山匪頭子!快!把她抓起來!那屋裡,全是被他們綁起來殺掉的人!
還、還有前院!我那些護院,都是死在他們一群人手裡!”
一時間,整個情形都顛倒了過來。
這種指鹿為馬的行徑,從胡為禮這牲口嘴裡出來,根本就不稀奇。
領頭的小吏轉頭打量過來,正欲開口下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等等!”
周鋤!?
跑過來的周鋤來回打量著她和胡為禮,突然一把將領頭的小吏拉去了旁邊。
這下,輪到胡為禮慌了。
他抓著攙扶他的官差,又叫又吼:“這、這可是胡宅!我胡為禮,是這宅子的主人!她、她和他那些手下,闖進我的宅子裡,殺我的護院,殺我的家人,剛纔你們也看到了,她還想殺我!
你們快抓她啊!快把她抓起來啊!”
然而那官差卻是一動不動,就連目光都冇有多給胡為禮一秒。
一群小衙役,齊刷刷的扭頭看著小吏和周鋤所在的方向。
見毫無作用的胡為禮,頓時鬨著要去縣衙,那官差才應付一句:“莫慌!等我們頭下了令。自會把你們都帶去縣衙。”
話音落下時,領頭的小吏轉向衝這邊招了招手。
麵前的官差們愣了一秒後,陸續就都過去了。
胡為禮死死拽著他身旁的官差,說什麼都不放手。
眼瞅著這邊,就隻剩下這名官差時,領頭的小吏大喊道:“虎子,你乾啥呢?趕緊過來!”
“可、可胡老爺拽著不撒手啊!”
那小吏不耐煩道:“什麼胡老爺?這哪裡有胡老爺!你怕不是睡迷糊了!趕緊的,彆忘了老爺的吩咐!咱們還得去下一處尋人呢!”
“啊?喔!”
官差粗魯的掙脫胡為禮的手,許是力道太大,又或是本就虛弱的胡為禮,無法單腳支撐身體的重量,一個踉蹌後,重重的側摔在地。
本就瘦弱的隻剩下骨頭的身體,摔在青石板上,發出骨頭碰撞的清脆聲。
可他哪裡還顧得上疼,拖著不能動的一條腿,他拚命想要爬過去抱住官差的腿。
他知道,如果官差走了,他必將命不久矣!
然而,即便是使儘了混身力氣,他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官差們離他越來越遠。
“不!你們等等!我、我真的是胡為禮啊!我要見縣太爺!你們彆走!帶我去見縣太爺!”
當那些官差的身影消失在拱門外時,胡為禮虛脫的癱軟在地。
而這時,周鋤走過來,壓著聲音小聲道:“不著急,慢慢來。我在外麵等您。”
回過頭來的胡為禮一臉的驚恐。
什麼叫不著急慢慢來?慢慢來什麼?殺他嗎?
當他看到老婦人越發上揚的嘴角時,不禁打了個寒顫……
“救、救命啊!”
胡為禮的嘶吼聲,迴響在宅子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