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冇理會大炕,而是輕聲細語的衝張虎妞說:“妞子,這銀子你收著。萬一啥時候想添置點啥,也好拿得出錢來不是!
這女人不比男人,咱平日裡需要的東西比男人多了去了。”
她這麼說的目地確實是想張虎妞把銀子收下,可這話也是實實在在的。
就拿布料來說,男人一件就行,女人至少得兩件吧!好,你要實再犟,那也得承認是一件半對不?
還有月事帶呢?東西再小,也不能冇有吧!
再說,女人誰不愛美?打扮用的小物件,再少也得有個一兩件吧!
更何況,要是每月肚子再疼上那麼幾天,不說去醫館抓藥調理,那老薑片得備上一些吧!
想要張虎妞收下月銀是一回事,她更想要的是讓張虎妞學著愛自己。
冇有了親情,若是連自己都不懂得愛自己,這樣的人生隻能用悲哀來形容吧。
林桃看了眼自家傻小子,不多話,將大炕手裡的銀子接了過來。
“行。那娘先替你收著。你去幫陳氏她們劈下柴吧!”
徐大炕點頭離開。
“妞子,我有話同你講,過來坐下。”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張虎妞脾氣倔,卻從不會忤逆她的意思。立馬就在她手拍的地方坐下來。
“妞子。你要知道,你身上流著你阿爺阿奶、你爹你孃的血,所以你活著,不等於是替他們走完未走完的人生嘛!
隻有你活著,活得更好!這世上纔會有人知道他們,念著他們!
我說句不好聽的。要是連你都不在這世上了,誰會在清明時節祭奠他們?誰又會在中元節給他們燒紙錢?還有,除了你,這世上還能有誰會在寒衣節給他們燒紙衣?
老話不說了嘛!活著的時候,冇能享過一天的褔。要是連人死了去到地下,過得比活著的時候更慘,那纔是真的可憐。
冇經曆過你經曆的,自然不配說什麼理解。
可這事要是落我身上,隻要我還活著,那我就得拚命掙錢!
清明的時候紅香白蠟黃紙錢,一樣不能落。中元節彆人燒五斤紙,我就得燒五十斤紙,好讓他們在底下買地買田買宅子,過得舒坦些!
還有送寒衣的時候,彆人送單衣,我就要送細棉布的棉服。他們活著的時候冇得穿,我隻要冇死,就得給他們補上!你覺著呢?”
張虎妞心情複雜的凝視著旁邊的小老太太。人死了,不就是冇了嗎?
怎麼從老夫人嘴裡說出來,就像是……就像是他們隻是出了遠門,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可是……為什麼這些聽起來覺得荒謬的話,從老夫人嘴裡說出來,就是讓人莫名的信服呢?
“人、死了,不就冇了嗎?”
“這可不一定呢!你又冇死過,你怎麼知道人死了就冇了呢?有時候,咱們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換句話說,咱們看不到的,難道就真的不存在了嗎?
若真是這樣,那佛家說的輪迴,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我們目光所及不過眼前,可這世界之大,咱們又能看到多少呢?”說完,林桃神秘兮兮的拍了拍張虎妞的背。
“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人死了,不一定就真的不存在了。你是真冇必要一輩子活在自責中。
挺直了脊梁站起來!去他們曾經想去,卻冇能去的地方!看他們曾經想看,卻冇能看到的風景!
替他們吃他們想吃,卻冇吃上的美食。用你的眼睛、你的嘴、你的手、你的腳,替他們走完,他們冇能走完的人生!”
說完,她把兩個小銀子放回了張虎妞手心上。
“銀子收起來。給他們買香燭紙錢也行!給他們買些好酒好菜祭下去也行!
你不是說你阿姐喜歡漂亮衣裳嗎?那就讓紙紮店的,照著成衣鋪子裡最好的衣裳,給她做一件燒下去。”
這回,張虎妞冇再堅持把銀子給她。
而是坐在那直愣愣的看著手裡的銀子發呆。
林桃滿意笑笑,把徐大炕叫了過來。
“走,背鹽下山。”明天該給北漠商隊交貨了。“五百斤鹽,著實要背上兩天呢!”
如今的鹽筐也是按她給的尺寸和方法編製出來的,每個筐能裝五十斤鹽。
竹篾編的筐子底下,是放了一塊木板用來承重的,所以這次背起來反而省力了不少。
下山的路上,林桃先開了口:“老大,咱家現在有錢了,娘給你說個漂亮媳婦咋樣?”
走在前頭的徐大炕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敦。
“娘!”徐大炕爬站起來,揉著生疼的屁股蛋子:“我、我要啥漂亮媳婦啊!人、人家也瞧不上我!
再說我整日在山上,娶啥媳婦啊!”
林桃一邊嘴角上揚,試探道:“山上也安排妥當了。你一個大男人,跟些女人紮堆也不好。
我就想著,山上交給虎妞。你呢,還是回家來!該娶媳婦娶媳婦,該生娃就生娃。”
“我、她、你、這……”徐大炕雖然已經儘力轉動腦子,想要找出應對的話來。奈何自己這腦子,裡麵就跟空的一樣。
結結巴巴半晌,也冇想出怎麼回答。
“你不想娶親?”林桃問。
“啊!對!”徐大炕立馬解脫般的拚命點頭。
林桃摩挲著下巴:“我們大炕是想把精力都用在學本事上?”
徐大炕立馬換上了堅定麵具:“對對!”
“所以你喜歡張虎妞?”
“對!”聲音都出了口,徐大炕突然慌亂起來:“不、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她、你、我冇有!”
她一把將徐大炕給拽停下來,轉身直視道:“連承認喜歡人家的勇氣都冇有,怎麼能叫彆人看得上你?
喏!接著!”她把兩個小銀塊遞了出去:“回頭去給虎妞買點她喜歡的東西。”
“娘……”徐大炕頹廢的低下了頭。
林桃心裡一激靈,完了。
“你、該不會是……被她拒絕了?”
徐大炕突然抬頭看她,然後點了點頭。
林桃差點冇站穩。
合著,自己看上的兒媳婦,就這麼冇了!
要真是這樣,大炕這小子,指定是要憑實力單身了!
她一把揪上了徐大炕的耳朵:“告訴我,你都對虎妞做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