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桃便去買齊了看似農戶常用的菜刀、斧頭、鋤頭、砍柴刀、鐮刀,該有的一樣冇少。
然後還一口氣買了六口最大鐵鍋。
鐵匠還好奇問:“老夫人,您家能用六口鍋啊?”
要知道,除了那些大戶人家,誰還會捨得拿錢買這麼多鍋啊?
林桃笑笑,張口就來:“誰家能用這麼多鍋啊?這些都是彆人讓我帶回去的。”
“哈哈哈,是說嘛。老太太住在鎮外?”是說穿成這樣的,哪能買得起這麼些東西呢!
“那可不?住得遠,難得來一回。”林桃正了正自己最舊的衣裳。
出門前,她可是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的。
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老更醜更窮。
繞了半晌的路,才偷偷摸摸把東西挑回家。
第二日,她又換了身稍好的衣裳一早出門,買了二石菽和好些舊衣裳舊鞋、還有針和線。
第三日,便叫著徐大炕一起,把買好的東西都挑到山裡去。
不得不說,短短三日,張虎妞就把營地收拾得妥妥噹噹。
營地裡有簡單的窩棚,還有黃泥和石頭糊成的灶台,灶台裡還燃著小火,灶台口烤著劈開的大竹筒,竹筒裡的水正咕嚕咕嚕冒著泡。
營地中央,十一個奶娃娃睡在鋪滿樹葉的木架子上,旁邊還有個女人專門看護著。
邊緣處,一座木屋的基腳已經建成。
女人們三五成群,合力清理著伐倒的樹木。
張虎妞正扛著清理好的樹杆往木屋那邊走去。
看得出來,眾人條理清晰的分工合作著。
見她來了,忙抹著一頭的汗迎了過來。
“累著了吧。”林桃心疼的揪著自己的袖子,擦著那一頭的汗水。
剛放下挑子的徐大炕,捲了袖子就上去扛樹杆。
想開口製止的張虎妞被林桃攔下了。
“當初,我原是想讓大炕上山來做這件事的。是我有私心,怕他應付不來山上的危險。”
“彆看他塊頭大,他確實應付不了。”
聽著張虎妞真得不能再真的評價,林桃隻是一笑而過。
事實如此,有什麼不能說的。
“怎麼樣?還適應嗎?”林桃調轉話題,關心道。
“我從小就在山裡長大的,早習慣了。這裡獵物不少,吃得不錯,她們也挺有乾勁的。”
看著張虎妞以往冇有感情的眼裡,如今多了幾分柔軟,林桃也放心了許多。
同病相憐的人,總有著一種旁人不可能體會的默契。
某種程度上來說,張虎妞和陳金花她們,就是同病相憐的人。
希望她們之間能夠相互治癒吧。
“我帶來了工具和糧食,這幾天辛苦你了。”
這種原始人般的生活有多難,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懂。
生活所需的水源、食物等等一切物資,都需要尋找。而尋找的過程,又有各種預料不到的危險,她是親身體會的。
也正這點,纔會打消讓大炕上山的念頭。
張虎妞無疑是除了她自己之外,最合適的人選。
“住的屋子建好以後,營地外圍還是要把籬笆建起來。然後需要在斷崖上麵建個遮風擋雨的棚子,好用來煮鹽。”
“老夫人放心。如今有了糧食,我就能有更多的時間用在搭建上。”
張虎妞做事向來穩妥,林桃放心起身:“我把大炕留下吧。他認識不少的草藥,能救命。”
看向不遠處的徐大炕,又看了看那些女人,張虎妞那又濃又密的兩條眉毛橫成了一字形。
“都是女人,有他在,不方便。”
“大炕那愣小子?她們冇那本事。深秋了,山上蛇蟲不少,冇個懂藥的我也放心不下你。要不,就我留下來。”
張虎妞直搖頭:“算了,就他吧。”
“行。那小子交給你,我放心。回頭需要什麼,就叫大炕下來傳個話。”林桃笑著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把徐大炕叫過來交代一番後,林桃就獨自下山了。
被留在山上的徐大炕,一時間成了眾女人們的焦點。
一個個一邊做事,一邊拿眼角餘光打量徐大炕。
陳金花找到張虎妞,揚了揚下巴問:“虎妞,那是咋回事?”
“那是老夫人帶上來幫咱們的,懂醫識藥。”
“咱們這麼多女人,弄個男的,不太好吧。”
“你當他是女的好了。”說完,張虎妞扛起大圓木就走了。
陳金花還想說什麼,卻聽有人喊她:“金花姐,你閨女又餓了。”
陳金花連忙放下手裡的活,抹著手過去抱起孩子,選了個背對男人的方向奶起孩子來。
“金花姐,那男人是誰啊?”楊氏問。
陳金花瞟了楊氏一眼,冇好氣道:“少管閒事多做事,免得虎妞又生氣。”
“不是啊,我瞧著那男人的模樣,感覺有幾分像老夫人呢?金花姐,你說,那會不會是老夫人家的公子啊?”
真要是那樣,那簡直就是老天爺送到她麵前的機會。
眼前的機會,她要錯過嗎?
不!如果能搭上像老夫人這般心善又有本事的,即便兒子是個傻得動彈不得的,給他端屎倒尿一輩子,她都願意。
更何況,眼前那男子,看上去不僅身強力壯,感覺還格外老實本分。
這樣的男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得找著的!
哪個女人會不想要呢!
想到這裡,她不禁看向旁邊奶孩子的陳金花。
難道說,陳金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纔有意隱瞞,不和她說真話?
“金花姐,你也做了一天活了。要不,你照看孩子們順道休息一下,我去做活。”
奶完孩子的陳金花給孩子拍了奶嗝,將娃放回到木架上蓋好,起身道:“今天輪到你休息照看孩子,你就認真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我去做事了!”
臨走,又扭頭多說了一句:“楊柳,我勸你一句,不該有的心思,千萬不能有。老夫人那樣的人家,咱們這樣的女人是配不上的。
看看你的娃,再看看咱們這得來不易的安穩日子,做人,要懂得知足!”
知足?楊柳看著陳金花走遠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娃。
陳金花能說得這麼輕鬆,還不是因為她生的是個女娃!
好好養大了,尋個好人家嫁過去,她娃隻要靠著模樣和肚皮,就能一輩子不愁吃喝。
而自己偏偏生的是個男娃!
就算在這裡把娃安穩養大了,這一窮二白冇地冇房的山裡野漢子,又有哪家閨女會願意嫁給她兒子?
但是,如果她抓著眼前的機會博一回,興許她和孩子的命運,從此就能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