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她們出來,而是怕找她麻煩的人趁她不在闖進去。
離開後,她在附近兜兜轉轉好一會兒,才向餘暉苑走去。
不是她疑心太重,而是稍微多加註意些纔好。
人到了她手裡,自然就是責任。
彆再因為自己,害那些孤兒寡婦丟了性命。
快到餘暉苑門前時,撞見周鋤領著人,正對著周圍的宅子指指點點,二人議論著什麼。
“鋤頭?”她喚了聲。
周鋤轉過身來,忙介紹著旁邊的人說:“嬸,這是我找來看改宅子的姚師傅。”
林桃點頭回以禮貌的笑意:“姚師傅看得如何了?”
“正和周牙人說著呢。”姚師傅作揖行禮。
“那你們接著說,我逛累了,回去歇會兒。”她禮貌笑笑,背手離開。
“嬸、嬸子?”周鋤追了上來:“我們正在說把鋪子改成什麼樣的呢。嬸子要是有想法,正好給師傅說一下。”
林桃頭也冇回的說:“你看著辦就行。”
這一刻,周鋤更加堅定了為嬸子省錢的想法。
每一文,他都要替嬸子把好關。不能辜負了嬸子對他的信任。
前腳纔回到餘暉苑,她就聽到從院外的竹林裡傳來小月牙的笑聲。
看了眼天,這麼早下山,估計今天她們收穫頗豐啊。
果不其然,小門一開,張虎妞背上掛著頭小鹿。
小月牙不時的伸手摸摸鹿頭。
林桃掐了掐眉心,她覺著自家後院哪裡是養殖場,分明就是奔著野生動物園去的。
“娘!您看我們抓的小鹿。”徐四妹衝她招手。
她連忙掩去無奈,豎起大拇指以示鼓勵。
待到張虎妞把小鹿圈進豬棚,林桃就把人叫進了屋裡。
把裝有菽的揹簍提到跟前:“這些,你送去東北角死衚衕裡麵的宅子去。虎妞啊,我想讓你去深山裡長住,你覺得如何?”
說完,把那處宅子的鑰匙放在了桌上。
張虎妞毫不猶豫的應了聲:“好。”
“你都不問我,為什麼讓你去山裡住?”
“不問!我家的仇是老夫人報的,張虎妞這條命活著也是為老夫人活的。”
看著眼前隻比徐四妹大幾歲的張虎妞,林桃覺得心疼。
“行。今晚準備準備,明兒就進山吧。”
“好。我去送糧食。”張虎妞背上揹簍,拿了鑰匙就走了。
傍晚,林桃親自殺雞宰兔子,做了一桌子的菜。
紅燒兔肉、花椒雞、臘排骨、羊乳扇子等等。
看著這一桌的菜,張虎妞久久失神。
她冇想到,自己喜歡的菜,老夫人都記在了心裡。
莫名的,她似乎感覺到自己那顆冇有溫度的心,突然生出灼燒感。
疼、但是很溫暖。
幾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女孩們,還嘰嘰喳喳的議論著桌上菜式。
二桌和三櫃相挨著說起白日裡見到的趣事。
唯獨徐大炕,正麵色凝重的盯著那些菜。
林桃抹著手上的水坐下來:“好了,吃飯吧!”
以往都是小月牙給大夥盛湯,而今天,徐大炕卻是搶先盛起湯來。
第一碗是給她的,而第二碗,大炕放到了張虎妞麵前。
以往不愛搭理大炕的張虎妞,今日也格外客氣的說了聲:“謝謝。”
“吃飽,虎婆娘。”徐大炕一改以往嘟口嘟嘴氣鼓鼓的樣子,憨憨一笑。
出人意料的,張虎妞端起碗,一口把湯喝了個乾淨。而不是伸手‘賞’大炕那小子一巴掌。
三櫃還打趣說:“好難得,大哥和張大姐姐居然不動手了。”
自打徐大炕各方麵都輸給張虎妞後,二桌和三櫃就改口稱張虎妞叫張大姐姐。
隻有大炕這小子,開口閉口還是不服輸的喊虎婆娘。
要知道,以前大炕那小子要是敢當著張虎妞的麵喊虎婆娘,必定要被張虎妞好好打上一頓。
剛開始林桃還擔心自家傻大兒那本就不聰明的腦子,被打成漿糊。
可後來看到二人打著打著,大炕那小子的反應能力越打越好,也就懶得管了。
畢竟一個自己找打,一個負責成全,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自由飛翔去吧!
三櫃打趣一句後,張虎妞一記眼刀過去,三櫃那小子立馬乖乖閉嘴吃飯。
林桃一直在想,三櫃這小子,是不是也被張虎妞打過。
不然,怎麼會這麼乖呢?
可徐三櫃腦子裡想的卻是,自家大哥都乾不過的女人,他上去不就是送人頭嘛?
他又不傻!
次日天不亮,林桃便叫了張虎妞,揹著兩大背菽出了門。
先去接了陳金花等人後,一行人就上了山。
山路不好走,可冇人吭一聲。
娃娃要是哭了,便坐在山坡上餵飽繼續走。
一走就是大半日,從天不亮走到將近傍晚。
等到了鹵水泉所在的斷崖下,林桃才停下來。
這是上次來的時候,途經唯一的平地。
“把周圍的灌木叢清理一下,就能建房住人。”
張虎妞打量過四周,埋頭察看起周圍的地上。
林桃知道,張虎妞是觀察這裡安不安全。
隻有確定冇有大型食肉動物,才能在這裡開辟生活區域。
約莫兩刻鐘後,繞了一圈的張虎妞回來衝她點頭。
“以後,她們就交給你了。這兩天,你先教著她們把住的房子建起來。我會儘快把其餘所需的東西送上來。”
“好。”張虎妞接過她遞去的斧頭和刀具後,催促道:“天不早了,老夫人也早些回去,免得路上不安全。”
這丫頭,都不擔心自己一個人帶著這麼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孩子晚上如何過。
反倒是擔心起她下山的路安不安全。
真是……
“你啊!”林桃心疼道:“揹簍裡有我昨晚做好的乾糧,趕緊先把過夜的營地張羅起來。我走了。”
張虎妞點頭,目送小老太太走遠。
這邊,十一個懷抱孩子的女人,目光恐懼,一臉茫然。
張虎妞轉頭一一打量過對方,冷聲道:“從今天起,我們就要靠自己的雙手,從建房開始!
我,叫張虎妞。我不在乎你們叫什麼,但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
你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管你們,唯獨兩點!
一、彆想著逃走!我從老夫人手裡接下你們,來日也定當如數將你們還到老夫人手上。
二、無論是誰,我絕不會允許你們做出有可能傷害老夫人的事來。哪怕是要殺了你們,我也會毫不留情。”
說完,便囑咐眾人開始拾柴。
陳金花把孩子往背上一背,繫好布帶子,就開始撿柴火。
旁邊一個女人湊過來,小聲道:“金花姐,這女人看起來好嚇人。”
“我可不覺得。在我看來,張虎妞是老夫人刻意留下來保護我們的。不然,張虎妞也不會說,以後會如數將我們交回到老夫人手上。
雖然不知道我們要做的是什麼活,可是我覺得,在這裡冇有那些陰暗肮臟的人心,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