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的周鋤,壓著聲音說:“嬸,這話在外頭可不興說!販私鹽抓著了可是死罪!再說了,咱們桃源鎮既冇有鹽湖,也冇有鹽井。
即便敢提著腦袋做這事,也尋不著貨源不是!嬸啊……”周鋤忽然停下,打量了一直周遭,將聲音壓得更低道:“您現在已經是有錢人,一月好幾百兩的進賬,何必去冒那種險呢!不值當!”
可在林桃看來,掙錢是一回事,自己有能力的時候能給一些需要幫助的人幫助,也算是生活的另一種意義吧。
“咱這縣太爺不是為了錢啥事都敢做嗎?這事,有冇有可能談?”
周鋤猶豫半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嬸子,我去試試。但不一定能成。”
“辛苦你了。”
“給嬸子辦事,不辛苦。對了,我過來找嬸子,是想說那五百畝田的事!這不是快入冬了嗎?要是能趕著種下冬麥,明年的糧食出處就有了。
原本我想著,咱們自己趕不及,不如佃出去。冇曾想,尋了這麼些日子,也冇佃戶佃田地。
不僅是咱們,城外的地好多都還空著呢。說是那些佃戶們乾旱逃荒都走得差不多了,今年這地不好弄啊!
這不,這些天人牙子那邊可忙壞了!那些個田地多的主,早早就打起了買人的主意!這幾天,一個勞動力都漲到了三十兩了!
更有那種關係匪淺的,直接從大牢裡弄人出來呢!彆看鎮上表麵上祥和一片,背地裡早就亂得不成樣了!”
這就是人口紅利吧!人口少了,資本家們就慌得一逼。
“嬸子,我算過了,要不咱也買是五六個人,加上咱們自己,五百畝田地趕趕還是出得來的。”
“冇必要。實在是冇人佃,就先放著吧!也不差那三瓜兩棗的。”她是有點錢了,但那並不代表,她會加入到那些所謂的大門大戶裡去。
逼著人當牛使的事,她乾不出來!
“田地的事,就先放著吧。趕緊問問私鹽的事!然後回頭你抽個空,送些錢到董喜玉宅子上。”算著日子,再有兩日就正好一月,也算是給她們娘仨紅利了。
“送多少?”周鋤問。
“五、算了,送一百過去吧。就說,城外的田地佃出去了,這是她們該得的。”眼下乾旱雖然過去了,但糧食緊缺,糧價依舊高居不下。
董喜玉不顧自己的貞潔,一個人扛下了所有,這錢是董喜玉該得的。
周鋤應聲剛要走,又轉身回來對她說:“嬸子!私鹽的事,一定不要再和彆人提起!就連我爹孃也彆讓他們知道。”
她點頭應下,周鋤才離開。
再回到中院時,林桃才發現,不見三櫃就算了,這一早上了怎麼連二桌都不見了。
問起才知道,二桌昨天拜了先生,今天已經去私塾了。
不得不說,周鋤辦事是真的很牢靠。
隻花了一日院子就被翻了出來。
當天晚上,幾個女娃還圍坐在亭子裡,把買回來的布拿出來做衣裳。
林桃還想著,可歸是有點女孩子樣了。
冇曾想,好奇推開窗後,聽到的卻是……
張虎妞說:“明天帶上乾糧,咱就在山裡呆一日吧。”
雀姒:“嗯!可以把布帶上山去做,反正閒著也閒著。要是抓著了,咱就直接扛回家來。”
徐四妹:“會不會太重?要不然我叫大哥隨我們一起去?”
張虎妞:“不用!”
“要是以前,還真需要男子才行。如今,我可不覺得我比他們力氣小。”雀姒捲起袖子,露出那凹凸有致的胳膊:“是吧?張姐姐。”
“嘶”的一聲,剛點頭的張虎妞猛的抽手甩個不停。
冇錯,比男人還能乾的張虎妞又雙叒被針紮了。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她這已經是第三十七針了。
林桃都擔心,那丫頭手指頭有冇有紮成蜂窩眼。
“嗬嗬嗬,原來還有張姐姐做不來的事呢!”小月牙捂嘴偷笑個不停。
“我偏不信了!我還拿不好一根針了?”張虎妞繼續上手。
小月牙也不笑了,一臉認真的糾正張虎妞兩隻手的動作,並且為之細細示範。
每個動作都是極慢極慢的慢動作。
林桃搖頭將窗戶關上,還好那丫頭還有不擅長的,這要是啥都會了,好像……真就不需要男人了。
看樣子,想要大炕跟那丫頭走到一塊,要讓大炕從縫衣裳學起!
打定主意後,林桃決定打明兒起,就讓大炕加入進去,從拿針學起。
翌日。
徐四妹一早起來就收拾著準備出門。
問了才知道,這丫頭是打算去買冬麥種子。
原本她也是想跟著去的,隻是一想等周鋤的信,就讓雀姒陪著去一下。
一聽雀姒要去,林月牙也偷偷縮縮的跟著。
想著她們許久冇出去過,便當放風,尋了個介麵連張虎妞都喊著跟了去。
……
要說,因為大夥都是自己留種,桃源鎮上從來就冇有過專門賣種子的鋪子。
也隻有大災過後,家裡留種多的,會拿出一部分來換錢。
這不,坊市裡為數不多的兩個有冬麥種的攤前圍滿了人。
也冇人排隊,完全就是憑本事擠進去,才能買到。
徐四選了個人少的好不容易擠進去,不知被誰一把給拽得向後倒去。
也就是張虎妞反應快,一把將人撈住,這纔沒有摔到地上。
徐四妹還冇站穩呢,就聽身後的人叫罵道:“你說你,站不穩自己摔了就算了,怎麼還把我也害了!”
“你怎麼還惡人先告狀呢!我們姑娘站那好好的,不是你拽她,她能摔倒嗎?”小月牙不服氣的懟了回去。
“嘿!真不要臉啊!差點壓著我,我還不能說兩句了?還姑娘,哪家姑娘穿得像她那樣臟兮兮的?可彆汙了姑娘二字纔好!”
“你、你彆太過分!”小月牙咬緊了牙關。
“月牙,冇事。”徐四妹把林月牙拉了回來。
其實她也冇多想,這人擠人的,站不穩也是常有的。也不一定就是彆人有意而為。
“對不起……”徐四妹連人都冇看清,就先道歉起來。
冇想,那人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跟個潑婦似的對她撕扯起來:“對不起有用嗎?害我買不著麥種,你拿什麼賠我?”
徐四妹一把拉開那人的手,四目相對,二人皆傻了眼。
她冇想到,在這還能遇著‘熟人’。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小浪村林寡婦家的徐四妹嘛!誰不知道誰家祖墳在哪?擱這跟我裝什麼象啊!還姑娘姑孃的,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