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還怕你們顛倒黑白不成?”徐四妹挺直了脊梁。
對麵秦書有的臉上,居然有了一抹看不明道不清的笑意。
林桃看了眼張氏布莊兩旁的鋪子。
這……她也笑了。
她和張仲寧跟著小吏進了布莊,不一會兒三個掌櫃模樣的人就被請了來。
張仲寧搶先上前開口:“幾位掌櫃與張某同在一條街上做買賣,咱們也算是鄰裡了!今兒這事,幾位可得為我正言纔好!
莫讓這等悍婦擾了咱們這條街的安寧纔好!”
瞧瞧人家這話說得……裡外裡,硬是乾出三層意思來!
第一,誰家鋪子不遇著點事?今天我倒黴,明天倒黴的可能就是你們。
第二,大家在一起做買賣,要有裡外之分。
第三,今兒你們不幫著我,來日你們有事,我也不會幫你。
畢竟是做了多年買賣的人,人情世故講得那叫一個頭頭是道。好聽的不好聽的,都被他一個人講完了。
果然嘛,張仲寧話音落下時,那三人就開始眉來眼去了。
“你說完了?”林桃問。
張仲寧冇反應過來,對麵的三個人倒是整齊的投來目光。
不待張仲寧開口,林桃看著那三人隻說了一句:“我是冇見過什麼世麵,可我侄兒周鋤卻常與我講,桃源鎮上掌櫃們大多還是心善之人。”
“嗬、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麼來呢?怎麼?不幫著你說話,人家就不是心善之人了?”張仲寧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善良是什麼?
做了幾十年的買賣,他就學會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世上的心善之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隻有眼前這婆子之種連飯都吃不起的,纔會相信什麼好人纔會有好報。
簡直就是滑稽之談!掌權者拿來誆騙傻子的說詞,他們一個個居然拿來當信條般的供奉!
“哈哈哈哈……”張促寧笑著笑著,突然笑不出聲了。
不為彆的,隻因對麵那三名掌櫃的麵色,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閉上嘴,他轉頭仔細打量身旁的老太婆。
粗布包頭,一身洗得都泛黃髮白的灰布衣裳,布鞋的腳趾位置都磨得發毛了。
一臉日曬雨淋的粗糙黃皮不說,那雙滿是褶子和老繭的手足以說明她是個常年做勞力活的。
明明就是個全身上下無不透著窮酸味的老太婆,怎麼一句話就讓對麵三個人臉色變了呢?
張仲寧轉身把秦書有拉去了角落裡。
“你實話同我說!那婆子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和你過不去?”
秦書有眼珠子一轉:“爹!我哪認識她啊!不就是方纔進來買布,選了匹上好的細棉布,結果非得要我按粗麻布的價賣給她。
我說不賣給她們,她那閨女還直往我身上蹭。我就推了那不知羞恥的女子一下,那婆子衝上來二話不說就打我!”
見張仲寧眼裡還是有不信任,秦書有甚至開始賭咒發誓起來。
老頭子要是知道他和徐四妹曾經那點事,他的人生才叫真的毀了!
張仲寧聽得那叫一個氣,當初他就給女兒說過,這男人長得好看愛惹禍,她非不聽!
奈何他錢也花了,人也接進門了,怎麼算也是半個自家人。當然得護著才行。
不過,這小子可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說話做事圓滑得很。
“你小子最好冇有隱瞞!不然,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
再回來時,張仲寧把小吏拉去了旁邊角落。
掏了一把錢就塞到小吏手裡。
小吏掂了掂手裡的錢,點頭道:“我懂。但是至少麵上要讓我過得去才行!要是那三位掌櫃的不向著您說話……”
“明白!我都明白!官爺辛苦了。”
三人回來後,小吏清了清嗓子問:“三位掌櫃的,隻需道出親眼所見就行。”
張仲寧也附和道:“三位,如實說便是!”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最年長的便行禮道了句:“那……我就如實說了。”
張仲寧得意點頭後,揚著高高的下巴看向門邊站著的老太婆。
等著吧!
今天不把你送去大牢裡坐坐,他張仲寧就真冇臉在南北大街混了!
接受到目光的林桃回以嘲諷的笑。
這時,那老者便開口道:“我就看見那位姑娘和老太太出了布莊的門後,這秦公子就拽住了姑孃的頭髮。”
話還冇說完,張仲寧的眼就瞪得牛眼似的。秦書有也好不到哪裡,大張著嘴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
另一個掌櫃站出來:“對對對,我也看見了!秦公子還揚起巴掌,大喊著要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冇錯!我看到的也是這樣!”最後一人說。
“你、你們……”張仲寧一時語塞,指向三人的手跟中風了似的抖個不停。
然後那嘴眼看著就往左邊嘴角扯了又扯。
嘴是動了又動,舌頭還像是不聽使喚似的耷拉在嘴角處。那口水順著舌頭尖就流去了下巴。
“爹!爹!你怎麼了?你可彆嚇我!爹!”秦書有就跟死了親爹似的,眼裡含著淚又吼又叫。
對麵的三位掌櫃皆往後退了退,冇再作聲。
“快!快去請郎中!”秦書有大喊著,打發店裡的夥計跑去請郎中。
一時間,秦書有慌了!
張仲寧要是倒下了,他連後麵怎麼應付這個事都不知道。
這事要怪就怪那三個老傢夥!怎麼不向著他們,反而向著那死老太婆去了!真他孃的見了鬼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以前他當書童吃虧捱打就算了,畢竟是個連自由都冇有的奴才。
可現在呢?明明他都已經靠上張氏布莊這棵大樹了,為什麼吃虧捱打的還是他!徐四妹到底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到底是什麼?
不一會兒,郎中就來了,好巧不巧的居然還是許郎中。
看到許郎中直奔張仲寧而去,林桃也冇出聲,安安靜靜的看著許郎中號脈施針。
待到張仲寧終於不再抽抽後,那小吏方道:“既然這事是因秦公子而起,那她們二人就冇太大過錯了。
不過,傷人總是要負責的!那些受了傷的,診金就由你們承擔。”
瞧瞧,這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擺在哪都是最好使的!
花點錢就能讓人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好好好,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張嘴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