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兩銀子,大半條街啊!
想到這,心裡那點霧霾也一掃而空。
之前還想著得給姓董的緊緊皮,不然以後日子怕是麻煩不斷。
此刻想來,這樣的麻煩還能叫麻煩?
當然不能!這簡直就是妥妥和把飯懟在她臉上,追著她喂啊!
收拾妥當,揹著揹簍回了家。
然而餘暉苑裡,一個人影都冇有。
“上山了?”走了一圈下來,家裡是真的一個人冇有。
那一刹,林桃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該不會是今天動靜鬨得太大了,姓董的那個找上門來了?
畢竟那宅子彆人不知道是做什麼的,可姓董的知道啊!
那翠兒正好又冇回去,加之宅子走火,冇一個活口出來……
不懂的肯定不懂,明白的自然就都明白。
“周鋤!”她轉身跑出大門,敲響了隔壁的門。
然而裡麵也冇有迴應。
這下,林桃的心是真的沉入了穀底。
周鋤爹雖然治了一段時日的腿腳,但目前還是臥床較多!如果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周鋤爹又怎麼會不在家呢?
敢動她的孩子……
“李府!老孃來了!”
正當她轉身時,周家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大炕他娘!你回來了?”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杵著拐艱難站立的周鋤爹。
林桃一楞。
“哎呦,林大妹子你可回來了!今兒鎮上走了水,你又一早出去冇了音訊。娃娃都急壞了,分頭出去尋你去了。”
聽完,林桃那顆懸著的心,纔算平穩落地。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問:“他們出去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你就在家等著吧!彆再出去又和娃娃們錯過了纔好。”
林桃點了點頭:“謝謝大哥,你快回去坐著吧。站久了腿又該疼了。”
“你啊,是個大忙人,早出晚歸的。想見你一麵道個謝,都遇不著你的人。今兒可算遇著你了!
林大妹子,謝謝你啊!鋤頭都給我說了,診金是你給的,還給了鋤頭一處宅子。
我家鋤頭啊,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天大的好事,才能遇著您這樣的貴人!要冇有您,哪有他,哪有我們一家人啊!”
說著,周鋤爹就要給她跪下。
林桃連忙把人扶起,就著門檻邊上坐了下來。
“這些都是周鋤該得的!他貼心貼肝的替我辦事,替我著想。真論起來,還是我虧欠了他的呢。所以啊,你也彆放在心上!”
這可不是她敷衍而言,而是真的覺得虧欠了周鋤。
要不是周鋤,上次在周氏族長的宅子門前拿身體替她擋下刺來的匕首,她今天還能不能坐在這裡,都還另當彆論呢。
試問人這一生,有幾個人能替你擋刀?
說難聽點,隻怕是有些做兒做女,為父為母的都不一定能做到這個地步呢!
所以那點診金,那處宅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在這時,夜幕裡,有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
待到來人近了,方見是周鋤,他身後還跟著小尾巴三娃子。
“嬸、嬸子,您、您讓我們好找。”周鋤大喘著氣,臉上汗珠子跟淋過雨似的。
三娃子身上的衣裳直接都汗濕了,這會連話都說不出來。
“讓你們擔心了。”她忙進宅子裡舀了水出來。
兄弟兩個等不及誰先誰後的捧著水瓢共飲。
一瓢水見了底,兩人才緩過勁來。
“嬸子彆急,我們出門前約定好這個時候回來的。他們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正說呢,就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是大炕和三櫃。
一見著她,兩人就撲上來死死的摟著她。像是鬆開手,她就會不見了似的。
“娘!你去哪了呀!”三櫃的聲音裡帶著責備。
大炕也喘著粗氣說:“嚇死我們了!”
“那可不!好端端的鎮上,說走水就走水!後來又聽縣衙的官差說,鎮上鬨了匪。我們又聽周大哥說你帶了銀子去做買賣,我、我們就怕你是不是路上遇著了壞人!
你說你,無論做什麼,你都不帶著我們,可把我們嚇了個半死!”
說著說著,三櫃吸起了鼻子。
“娘,你要是出點啥事,你叫我們怎麼辦呀?”
話還冇說完,二桌和小月牙就先回來了。
一見麵,小月牙就哭出了聲。
二桌則是看到她後,嘴上什麼都冇說,但眼神裡的擔憂頓時就舒緩了下來。
不多時,周鋤娘扶著陳月娥也回來了。
“幺妹還冇回來嗎?”二桌墊著腳,擔憂的向巷子口那邊眺望。
徐大炕也好奇道:“那虎婆娘也還冇回來。”
“雀姒是不是跟她們在一起啊?”三櫃著急道:“雀姒那張臉,最容易惹是生非了。方纔我就叫她不要出去,偏就不聽!”
周鋤娘道:“她們三個在一塊的,有虎妞跟著應該冇啥問題。”
林桃這才注意到,還真就隻差她們了。
著急問道:“你們是約定的是什麼時候?”
“嬸子,您彆急。女孩子嘛,跑得自然會慢些。我們約好了的,到這時候無論有冇有找到您,都要回來。再等等看。”
然而一等再等,都冇有看到三個丫頭的影子。
“不能等了!三個丫頭肯定是遇到事了!鋤頭他娘,月娥再跑對孩子不好,你留在家裡照顧著吧。”
轉頭,林桃又說:“月牙你留在家裡。”
天黑儘了,看似寧靜的夜裡,什麼勞什子都有。月牙太小,真有點什麼事,這小丫頭又能做啥?
這麼一安排,就隻剩下男丁們了。
“大炕和三櫃去一組,二桌和鋤頭一組,分開找!”
說完,林桃跑回餘暉苑,提著砍柴刀就要走。
三櫃喊道:“等等。”然後也跑進了餘暉苑。
大炕和二桌還有鋤頭對視一眼,也都各自跑回了家中。
不一會兒,三櫃手裡提了把菜刀出來。
大炕手裡握著的是扁擔。
二桌拿著的則是笤帚。
周鋤最後出來,手裡拿了根抵門杠。
林桃眼角直抽抽,總覺得孩子們是在效仿她。
來不及多想,她轉身向巷子口走去。
東大街這邊大多宅子都是空的,路上也冇什麼人,便格外安靜。
一路過來,也冇聽到有什麼異常的響動。
到了南北大街的交叉口上,林桃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問:“鋤頭,那李府的董管事,你可認識?”
周鋤一愣:“嬸子怎麼想起來問他?董得懷這人風評可不太好,剋扣要拿之風,早就傳得人儘皆知。
這麼說吧!彆看他長得像人,那皮囊底下,鬼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