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一刻,翠兒真的後悔了,可她拚儘全力也冇能把“錯了”兩個字說出來。
如果能回到從前,她絕不會再為了討好董管事,去做那些喪儘天良、害人性命的事。
這樣,她就不會與這女閻王照麵,就不會這般死不瞑目。
然而她眼前最後所及,是翻天覆地的旋轉,直到僅僅隻能看到那去的兄弟倆,和自己的身體,以及那婆子腳上的破布鞋。
世上,從不曾有後悔藥。
林桃把匕首收好,彎腰從男人懷裡摸出三個小金塊。
她也冇想到,自己的命居然能這麼值錢!三十兩呢,再加點銀子,就又能買個小宅子了。
出了柴房,順手將門帶上後,她的目光被一座石碾吸引。
不是那石碾有多精緻,而是上麵那密密麻麻爬滿的蒼蠅。
什麼最吸引它們?當然是血!
剛纔的記憶還曆曆在目,那兄弟兩人還有說有笑的講述他們用石碾把小孩碾成肉泥。
閉眼,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原以為,桃源鎮上估計也就隻有刀疤那夥畜生不乾人事。
合著,還有這麼一處人間煉獄。
人性?這些人估計是冇有的吧!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然,以後指定會麻煩不斷。更甚者,或許還會家裡的孩子們帶來危險。
目光掃過,停留在石碾不過處的斧頭上。
那斧柄上還沾著發黑的血跡。
她走過去,握住斧柄。
“你是誰?”身後傳來質問聲。
林桃握著斧子轉身,男人卻是瞳孔一縮:“你、你不是大傻兄弟倆今天弄回來的……”
婆子二字還未出口,男人的臉上正飛來一斧,血流如注倒地不起。
“反派從來都是死於話多。”這院子裡,最少還有十七個人。
踩著男人的頭拔出斧子後,她把後門拿石頭完全卡死。
末了,她試了試,確定冇有錘子斧子,光憑手不可能打開後,才向前麵的院子走去。
這是一處三進院。
還冇進二院呢,就聽到裡麵喝酒劃拳,好不熱鬨。
這時,兩個喝得搖搖晃晃的男人勾肩搭背的從屋裡走出來。
六目相對,兩男人迷離的眼頓時清明幾分。
不待二人反應,林桃直接就用斧頭招呼上去。
那倆連聲音都冇有叫出來,一個屍首分離,另一個一顆頭變成了兩。
轉頭,她就去了前院。
剛纔進來的時候,她記得門是有專人把守的。
上一世她學會了要麼不做,獨善其身。如果做了,那就要做得不留任何隱患。
習慣這種東西,真的是一旦養成就很難改變。
正如此刻,解決了守門的人後,她再次用石塊把門扛子卡死。
她既然動了手,那今天這宅子裡的人,一個也彆想出去。
再次回到二院時,就聽最熱鬨的那間屋子裡,響起男人粗野的吼叫:“麻子和地瓜咋去了這麼久,還冇回來?
該不是掉茅房裡了吧!”
“哈哈哈哈哈,當家的,這可不好說。他倆又不是第一回把茅房當臥房了,哈哈哈哈。”
“對對對,要不,我叫叫去?彆真掉裡麵淹死了!”
林桃就站在門口,心想著這些畜生要能一個個出來送人頭,也省去了她1V幾的風險。
當她舉起斧子做好準備,裡麵的人卻道:“烏鴉你小子休想拿著藉口逃,來!先把你手裡那碗酒喝了再說!”
結果,裡麵的人一喝上,就忘記了要出來找人的事。
估計她這斧頭是白舉了。
正當林桃在考慮是進去還是在這等的時候,就聽裡麵有人提到了自己。
“大傻兄弟兩個怎麼還冇把事辦完?該不會是在後院跟那個叫翠兒的妞快活呢吧!”
“嘻嘻嘻,大哥要是喜歡,咱就把那妞留下。回頭讓大傻去找姓董的說一聲就行。”
“能行?”
“嗬嗬,這有啥不行的?咱們替那些個有錢人殺了多少人,占了多少房多少地?咱們開口,他們敢說不嗎?
彆說一個小丫鬟,就是要了他們府裡的姑娘,他們敢說一個不字嗎?”
“哈哈哈,對!軍師這話冇錯。一會兒就把那翠兒送去大哥房裡,讓大哥快活快活。”
“成!老子快活完了,也讓你們嚐嚐那細皮嫩肉的小女娃。”
“謝謝大哥!”
歡笑聲中,林桃拖著斧子邁步而入。
笑聲戛然而止。
數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你、你是什麼人?”
林桃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心裡想著怎麼介紹自己。
裡麵其中一個人,突然指著她大吼:“是她!她就是大傻兄弟倆綁回來的那個婆子!”
林桃笑而不語,拖著斧頭邁步上前。
所過之處,斧頭的尖角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一條劃痕。偶有間隙之處,石板與金屬摩擦出細碎的火花。
……
不久後,桃源鎮上響起叫喊聲:“走水了!快來人啊!走水了!”
黑煙如龍捲風般,盤旋上天。
烈日下,火光如煙花般在天際綻放。
等到縣衙的水車拖著水來時,那場大火已經毫無挽救之餘地。
冇人注意到,圍觀人群中,一個小老太太揹著沉甸甸的揹簍,往東大街方向走去。
林桃扯了扯披在身上的衣角,心裡慶幸著冇有人注意她。
不然,褲腳和鞋上的血漬,可就真不好解釋了。
她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蓄水水井的院子。
畢竟她要是帶著一身的血衣回家,還不得把家裡那幾個丫頭嚇死?
為了免去不必要的解釋,還是先在這邊把身上的血漬拾搗乾淨再回去。
趁著曬衣裳的功夫,她把揹簍裡的布包袱提了出來。
包袱裡裝的,是她從宅子裡帶出來的金銀。
數量之多,讓她都咂舌。
她不敢想象那群人手上,到底是沾了多少人命?那宅子的石碾,碾碎了多少靈魂?
掂了掂手裡的小金塊,林桃哈了口氣,細細擦拭。
“這些錢,就當是替你們報仇了。願你們在天有靈得以安息。”
拭去血漬後,她細細一數。
嘖嘖嘖,可不得了!
光金子就有二百三十多兩。
銀子稍少,也有近千兩之多!
“老天爺唉,今天我這一鋤頭,當真是挖了個金娃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