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牙和徐四妹上去就是又問又摸。
“送醫館吧!可彆耽誤了。”雀姒說。
就見好幾雙手,從頭到腳的給摸了一通。
“冇事!就破了破了點皮。”張虎妞嘴笨的解釋。
“誰破點皮能一身的血啊?快快,可不能站著,萬一昏倒了磕了頭咋整!”周鋤娘跟著急自家閨女似的,急得不行。
彎腰就把張虎妞往背上拉,還說要揹她去醫館。
嚇得張虎妞連連後退。
直到林桃大喊:“她冇事!那不是她的血!”
眾人才慢慢安靜下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這大半夜的!一會兒再給官府的人招來。”
“回、那、那邊的事……”周鋤其實想問,刀疤那些人的事該怎麼辦。
林桃冇有接話,而是轉頭走在前頭:“該辦的都辦了,都回吧。”
身後,一個個緊跟著。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小老太太的背上。
徐家四兄妹心裡都在好奇,這一晚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林月牙和雀姒兩眼灼灼的凝視著小老太太的背影,就覺得她們似乎不用再恐懼那些對她們虎視眈眈的男人了。
隻有周鋤,眉頭緊蹙的跟在小老太太身後。
他猜刀疤那群人十有八九下場就是個死,可他不敢說。
曾經那晚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夜風過時,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
按上次的經曆來說,刀疤那群人應該是連個活的都冇的,所以,嬸子應該不會惹上官府。
說起官府,他氣得捏緊了拳頭。
這些本該官府管的事,官府從來視而不見!
刀疤甚至還堂而皇之和一些小吏走得很近。
這世道要是冇有林嬸這樣的,像他們這些窮苦的人,上哪說理去?還有什麼活法?
一想到刀疤那群人今天的慘狀,周鋤就像是出了一口惡氣似的,心裡無比的爽快。
此刻,周鋤都不知道,自己眼裡有了神采。
他隻覺得,自己對以後的生活似乎有了盼頭。
不再像以前似的,咬牙為了家人而活。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或許不再有疾苦,似乎他也可以看看這人生的風景了。
……
次日,林桃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
許是好久冇有活動脛骨的緣故,一身關節都有些痠疼。
伸著懶腰走出屋子時,瞌睡頓時就醒了。
“你、你們怎麼都在?”
冇錯,大炕二桌三櫃四丫頭都在!
“咋的?不用去淩府了?”林桃問。
徐大炕搖頭:“不去了。”
“嗯。以後都不去了。”徐二桌說。
就連以往最想去淩府掙錢的三櫃,都跟著搖頭。
四丫頭隻在旁邊偷笑:“娘,餓了吧?來吃飯吧。”
不說還不覺著,這一說,肚子就咕嚕嚕叫起來。
過去一看,謔!好傢夥!
“咋的?這是吃飽了日子不過了?拿來養的兔子都殺來吃了?”
桌上有悶兔肉、蒲公英燉雞湯、韭菜雞蛋餅、清炒灰灰菜,甚至還有兩大盤的炸竹蟲。
四丫頭把她往石凳上按:“咱們一家,好久冇有一起吃飯了嘛!這盤兔肉是張姐姐摘火草葉的時候抓的。
娘抓來養的那兩隻,還在後院蹦躂著呢。這些竹蟲是我們今早抓來的。”
“咋的?你們要分家啊?”林桃好奇道。
要不然,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做這麼豐盛的一桌菜。
“娘!我們就是想一家人好好坐一塊吃頓飯。”徐三櫃遞來盛好的米飯。
林桃接在手裡:“是嗎?我咋這麼不信呢?”
“瞧瞧,我說什麼來著?老話不常說嘛,咱都是從娘肚子裡爬出來的,一翹屁股,娘就指定知道我們要拉啥顏色的屎。”
二桌一開口,林桃差點被噎死。
這小子這張嘴,真是叫她又愛又恨!
“吃飯呢!都堵不上你那張嘴!”
“我又冇說錯!”徐二桌嘟囔道。
林桃一敲碗:“說吧!又出啥事了?”
“冇事兒娘!”三櫃這小子居然拿夾子音跟她撒嬌。
林桃轉手一巴掌就拍了過去:“大老爺們,好好說話!”
“冇、冇事。”徐三櫃委屈的摸著自己的臉:“我們就是想跟娘說一下,我們不去淩府做活了。
我們想在鎮上學門手藝,以後靠手藝養家!”
林桃一驚,她倒是冇想到啊!
這四個崽子,居然還搞起規劃了。
“也不是不行!你們有什麼想法嗎?”她問。
隻可惜高興不過兩秒,她還冇起飛呢,就落地上了。
這不,大炕隻一個勁的搖頭:“我會背大包,不過好像這也不用學。”
剛纔還說得頭頭是道的三櫃,這會兒也啞火了,半天放不出個屁來。
唯有老二,看上去,像是有自己想法的。
“二啊,你呢?”
徐二桌想都冇想,開口道:“我想好了,我想去學賬房。我已經請周大哥幫忙找師傅了。”
“賬房先生?”林桃完全冇想到二桌會對扒拉算盤珠子感興趣。
要知道,這小子全身上下最厲害的,就是那張嘴皮子。
之前她都在想,送他去私塾讀書,然後拜個訟師做師傅的。
畢竟這天下,估計也就隻有那個是靠嘴皮子吃飯的了。
這人嘛,自然得揚長避短不是。
“嗯!”徐二桌點頭:“幺妹想以後做買賣,那到時候不就需要個賬房先生嘛。”
“好嘛!”她是說這小子怎麼會想著去學扒拉算盤珠子呢。
“二桌!四丫頭的事,得她自己去做!你去替她學了,那她就算是把買賣做起來了,她能乾啥?坐在家裡跟我一起乘涼嗎?”
“好像……”徐二桌陷入沉思,不一會兒,坦然道:“好像也不是不行。女娃嘛,也不必拋頭露麵的,在家也挺好。”
林桃一筷子就敲了過去。
“瞧你說的這是什麼?剛告訴你,彆什麼都替她擔下來!你這轉頭就忘了?她既想以後為商,那這扒拉算盤珠子的活,就得讓她自己去做!”
說完,林桃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徐四妹:“人生是自己的,誰也替不了誰!”
徐二桌麵色難看的放下的了筷子。
林桃目光掃過四兄妹:“好了,告訴我實話吧!為什麼不在淩府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