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山道上疾馳,車軲轆碾過碎石的聲音格外刺耳。
沈福把車趕得飛快,可身後的馬蹄聲還是越來越近——聽動靜,至少有二十餘騎!
「姑娘,他們追上來了!」沈福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帶著焦灼。
夜凰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
塵土飛揚中,二十幾個黑衣蒙麪人策馬緊追,
動作整齊劃一,馬術精湛,絕非普通山賊流寇。
更紮眼的是他們手中握的刀——製式軍刀,刀身狹長,刃口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軍中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沈福,前麵有片開闊地,停車。」夜凰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姑娘!他們人多——」
「停車。」
沈福咬牙,猛地勒住韁繩。馬車在一處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停下,前後都是密林,左右是陡坡,退無可退。
追兵轉瞬即至。
二十餘騎呈扇形散開,將馬車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精瘦漢子,蒙麵巾上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
目光先掃過趕車的沈福,又落在車廂上。
「車裡的人,出來。」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夜凰抱著寶兒,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她依舊一身素衣,頭髮簡單挽著,懷裡抱著個藍布繈褓,看著就是個柔弱可欺的小寡婦。
錦書跟在她身後,臉色發白,手卻死死攥著個包袱——裡麵是姑娘教她配的防身藥粉。
那精瘦漢子看到夜凰的瞬間,眼神明顯一愣。
太年輕了。
也太……不像個能勞動他們出動這麼多人手的目標。
但他很快斂了神色,冷聲道:「跟我們走一趟,有人要見你。」
「誰要見我?」夜凰抬眼看他,聲音平靜。
「去了就知道。」精瘦漢子不耐煩地揮手,「別廢話,上車!」
幾個黑衣人下馬,朝她圍過來。
就在第一個人伸手要抓她胳膊的瞬間——
夜凰動了。
她沒放下寶兒,隻是腳下一錯,側身避開那隻手,
同時左手如電般探出,二指併攏,精準點在那人喉結下方三寸!
「呃!」黑衣人眼珠暴突,捂著喉嚨踉蹌後退。
一擊得手,夜凰不退反進。
她身形如鬼魅,抱著孩子竟絲毫不影響動作,
腳下步伐詭譎難測——那是李公公教的「浮光掠影」步法,配合她前世殺手的近身格鬥技巧,快得隻剩殘影。
第二個黑衣人舉刀劈來。
夜凰矮身躲過,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灌注內力,狠狠戳在他肋下第三根肋骨間隙!
「哢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
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落地,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下去。
第三個黑衣人從側麵撲來,夜凰看都沒看,抬腿後踢,腳跟精準踹在他膝蓋內側。
「啊——!」腿骨反折的脆響令人牙酸。
三個照麵,三個黑衣人倒地不起。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全場死寂。
剩下的黑衣人齊刷刷後退一步,握刀的手緊了緊,眼中儘是驚駭。
這哪是什麼小寡婦?!
這分明是個殺神!
精瘦漢子臉色鐵青,終於意識到情報出了大錯。他死死盯著夜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起上!死活不論!」
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上!
夜凰眼神一寒,正要再動——
「都住手。」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從馬車後傳來。
福伯——也就是李公公——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了出來。他手裡拄著根破木棍,走一步喘三下,看著就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可就在他出現的瞬間,所有黑衣人動作齊齊一頓。
不是他們想停。
是身體本能地僵住了。
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壓力,像山一樣壓在他們身上。那感覺……就像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稍一動彈,就會死。
精瘦漢子額角滲出冷汗,瞳孔緊縮。
這老頭……這老頭絕不隻是個管家!
「閣下是哪條道上的?」他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
福伯沒理他,隻是慢悠悠走到夜凰身邊,渾濁的眼睛掃了一圈黑衣人,最後落在精瘦漢子臉上。
「軍中的娃娃,也學人乾起劫道的勾當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威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有些事,手別伸太長。伸出來了……就未必收得回去了。」
精瘦漢子臉色變幻,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權衡。
這老頭深不可測,那女人身手詭異,再加上一個趕車的護衛……真要硬拚,就算能拿下,己方也得折損大半。
可任務……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
「救、救命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林子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連滾爬爬衝出灌木叢,直直撞進了對峙的圈子!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青布長衫,看著像個書生,臉上沾滿血汙,背上還插著半截斷箭。他踉蹌著撲倒在地,抬頭看見兩撥持刀對峙的人,先是一愣,隨即手腳並用往夜凰這邊爬。
「姑、姑娘救命!後麵……後麵有惡人追我!」
話音未落,林子裡又衝出五六個人,個個手持鋼刀,凶神惡煞。
為首的是個疤臉大漢,看見這場麵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獰笑起來:
「喲,還找了幫手?正好,一併收拾了!」
精瘦漢子臉色更難看了。
疤臉大漢那夥人,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亡命徒,和他們不是一路。
這下好了,目標沒拿下,又攪進來一灘渾水。
夜凰的目光卻落在地上那個青衣書生身上。
那人雖然狼狽,雖然滿身血汙,可那雙眼睛——
在撞見她視線的一瞬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不屬於逃命書生的精光。
有意思。
她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寶兒。
小傢夥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地上那個血人。
然後,他伸出小手,朝書生方向抓了抓,嘴裡發出「啊」的一聲。
沒有預警的躁動。
夜凰心裡有數了。
她抬眼,看向那精瘦漢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冷得瘮人。
「軍爺,」她聲音輕飄飄的,「你們主子要見我,可以。但得等我……先料理了眼前這攤事兒。」
說完,她低頭對福伯說了兩個字:
「護好寶兒。」
然後,她把繈褓往福伯懷裡一塞,轉身——
主動朝那疤臉大漢走了過去。
素衣染塵,步履從容。
像赴一場尋常的約。
【下章預告:血泊中的書生,竟是江南第一情報販子?他為何對夜凰跪地高喊:「主上,請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