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鐘雲槊,你覺得你很了不起?本將軍的話如今也敢不聽了?”
竇英德的聲音冷冷在大廳之上響起,在他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身上幾乎同時都傳來了一股寒意。
此刻與鐘雲槊一起跪在下方的那名將領更是全身一震,瞬間手腳發冷,然後渾身抖個不停。
大將軍這般語氣,顯然已經生氣了。
而他隻要一生氣,那麼接下來後果必將不堪設想。
他隱隱記得大將軍上一次以這樣的語氣、這樣的口吻說話的時候,還是在十幾年前大禹王朝的大軍進犯之時。
那一次他也是發出這樣的語氣,然後大禹的十幾萬大軍便一夕覆滅。
“末將不敢,末將隻是請求將軍允許本將率領手下支援前線而已,還請將軍允許。”
鐘雲槊一直都是一根筋,自己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哪怕是麵對北境大將軍此刻如此強勢的態度,也未改自己的初心。
“哼,你想當英雄本將軍不攔著你,可你手底下的將士亦是我北境軍的兵。
你想要送死可以,但是不要帶上我的兵。”
竇英德語氣森然,全身散發出一股可怕氣息。
他死死盯著跪在底下的二人。
“丘明,怎麼,你也如這個二愣子一樣,現在還想奉勸本將軍允許你出兵,還是想要勸說本將軍親自出兵?”
他的目光又轉向此刻一同跪在邊上的那名將領,然後語氣冰冷的發問道。
“額,末,末,末將不敢。末將是大將軍手底下的兵,一切皆聽大將軍的安排就是。
末將剛纔隻是,隻是,隻是一時間喝多了酒,不勝酒力,這才做出來不明智之舉。
請求大將軍原諒末將方纔的失禮。”
那叫做丘明的將領,在聽到了竇英德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竟是一個不小心差點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差點被摔了個狗吃屎。
他額頭此刻佈滿了冷汗,手腳更是哆哆嗦嗦個不停,根本不敢正眼看向竇英德分毫。
剛纔的硬氣,此刻一掃而儘。
“很好,算你識相,回去坐著吧!”
對於丘明的表現,竇英德明顯很滿意,他點了點頭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聽到對方的話語,丘明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總算是稍稍放下,於是他連忙磕了幾個頭便慌張趕緊退去。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丘明長長的舒了口氣,看著此刻還在跪著的鐘雲槊露出一絲同情。
同時,他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勇氣,麵對大將軍,居然還能麵色不改。
他無奈歎息,或許這就是自己與對方之間的差距。
同時也在為對方感到有些惋惜,經此一鬨,他相信這鐘雲槊恐怕從此再無法在北境軍之中找到立足之地。
更有可能的是,或許大將軍一怒之下,他甚至連走出將軍府的可能性都冇有。
所有人此刻幾乎都不敢多說一語,就那麼靜靜的等待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很多人已經猜到了鐘雲槊的結局,對方恐怕不是死就是會被徹底逐出北境軍。
而就在這時,所有人都等著想要看看這鐘雲槊最後的結局是個什麼下場之際,從將軍府的前院卻是闖進來一名士兵。
這名士兵慌慌張張,神態著急,一進入大廳便不由分說的立即跪下大聲稟告。
“稟告將軍,朝,朝,朝廷來人了,那人說要見您,還說他帶來了太子的的旨意。”
士兵明顯有些受到了驚嚇,說話語氣略顯結巴。
“哦,不知朝廷派出了何人過來啊?竟是把你嚇成這副德性?”竇英德冷笑開口。
“稟告大將軍,是,是,是魏進忠,魏公公親自前來了。”那士兵如實回答。
這也就是導致他如此慌亂的原因。
若是其他任何一個人過來,他可能都不會亂了陣腳.
可是這位不一樣,他是皇帝陛下身邊最信任的人,更是整座皇朝最具威望的大太監。
哪怕他隻是一個傳令的小兵,也曾聽說過對方的大名。
他親自到來著實給他震驚了一把,於是他這才慌慌張張的前來稟報。
“什麼?是魏進忠親自過來了?”果然,哪怕是竇英德聽到了也不由得有些吃驚。
“正是。”
“那老傢夥來這裡乾什麼?是陛下的意思?”竇英德不由得皺眉猜測。
可是這不對,剛剛士兵說了,對方是來傳太子的旨意。
他越想便越是覺得不對勁,這個時候來的怎麼會是魏進忠?自己去的那封信難道朝廷冇有考慮?還是根本冇有送到朝堂之上?
可不管怎麼樣,對方既然來了,那自己還是得出去相迎。
畢竟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人,哪怕他平時在手下麵前擺出如何姿態,可麵對這位大太監還是得拿出該有的禮遇。
彆的不說,單單對方這十五境的實力,也不是他所能故意失禮的起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其實早已步入了十六境。
“走,帶本將軍前去。”
竇英德說完就想要出去相迎,可是他纔剛說完結果就聽見了大廳之外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
“喲,怎敢勞煩北境大將軍親自相迎?
將軍駐守北境勞苦功高,哪怕是陛下見了也得念您的幾分情,更彆說大將軍你如今可還身體生著病呢,怎好親自出來迎接我這個無根之人?”
話語說完,大廳門口便已經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魏進忠手拿拂塵已經自己走了進來。
“將軍,正是這位公公。”那士兵趕緊提醒。
“哎喲,魏老,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北境大將軍竇英德,平日裡雖然傲氣,可麵對魏進忠也不由得變得十分恭敬。
“嗬嗬,北境大將軍,你說我為何前來呢?”魏進忠似笑非笑。
“額?”竇英德微微一愣,並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
“喲,這怎麼還跪著一個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位將軍,你可是犯了什麼錯,這才跪在此處受罰呢?”
魏進忠一進來便一眼瞧見了鐘雲槊此刻正跪在那裡,於是好奇。
“稟公公,末將冇有犯錯,末將隻是剛剛在請求大將軍發兵支援前線而已。”鐘雲槊自然也是知曉眼前之人的存在,於是態度恭敬迴應。
隻是,他的回答卻是讓竇英德很是不。
這傢夥這麼說豈不是在拆自己的台嗎?於是他狠狠瞪了一眼鐘雲槊,滿眼都是不滿的情緒。
可是魏進忠就在眼前,他又不好發作,便隻能暫時先將對方忽視過去。
“喲,這位將軍,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眾所周知,這你們的北境大將軍年歲已高,如今啊,更是身患惡疾,哪還有能力出兵支援前線?
他啊,若是放在十幾年前可能還行,現在嘛?隻怕是已經力不從心咯。”魏進忠陰陽怪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刻意嘲諷。
可是這些話卻是讓一眾將領聽了莫名,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竇英德曾經向朝廷那邊去過那麼一封信。
於是,他們麵麵相覷,竟是一時間根本不明白魏進忠究竟在說些什麼。
“額,哈哈哈哈,魏老您真是說笑了。您快請上座,請上座。”竇英德麵色尷尬不已,隻能趕緊拉著魏進忠向著前麵而去。
看著此刻還在跪著不起身的鐘雲槊,他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憨貨究竟還要跪到什麼時候?還不趕緊起來,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行不行?”他衝著鐘雲槊狠狠的瞪了一眼,大罵道。
“請大將軍出兵!”
可鐘雲槊這傢夥卻是個一根筋,他冇有當著他的麵答應出兵支援前線,對方又怎麼肯輕易起身?反而把自己的訴求又再一次說了一遍。
魏進忠冷冷地看著眼前一幕,內心吃味不已。
“行啦,這位將軍,你還是先起來吧,這麼一直跪著也不是個事。
雜家知道你的訴求。
放心,太子殿下讓我前來,就是為瞭解決這件事情。你且一邊待著,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就行。”魏進忠勸說道。
見到連魏進忠都如此說了,鐘雲槊已經開始有些動搖,可還是有些不放心。
隻是,此刻旁邊的一些個將領相互使了使眼色,然後便趕緊趁機將其架起,帶其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去。
“哎呀,鐘將軍,魏老都如此說了,你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快起來快起來。”
“就是啊,老鐘,你這就不對了。
一直這麼跪著,弄得大夥多尷尬啊?這不是讓魏老看了笑話嗎?走,趕緊回位置上坐下,你再不坐下,你桌上的好酒我可就都自己喝光了啊。”
.......
鐘雲槊最後隻能被幾個袍澤架著,然後被摁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