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亂顫:“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要是孫老聽到了,把你舌頭割下來都算輕的!”
就在這時,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誰在說老夫的鼎是假的?”
人群自動分開。
孫老穿著一身唐裝,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下樓梯。雖然年過七旬,但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看到孫老,王德發和蘇晴的臉色立馬變了,變得恭敬無比。
“孫老!就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蘇晴指著楚嘯天告狀,“他是來搗亂的!趕緊讓人把他打出去!”
孫老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他看到楚嘯天那張平靜的臉時,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凝固。
昨晚那通電話……
那個救了他性命的神秘年輕人。
雖然昨晚隻聽了聲音,但孫老閱人無數,這身氣度,錯不了。
而且,楚嘯天手裡還拿著他給的那張私人名片。
“你說……這鼎是假的?”孫老冇有理會蘇晴,而是走到楚嘯天麵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考校,也帶著一絲期待。
“一眼假。”
楚嘯天直視孫老的眼睛,冇有絲毫退縮。
“鼎身紋路雖然仿造精細,包漿也做得足,看似經過千年風化。但在鼎足內側三寸處,有一道極細微的現代鐳射焊接痕跡。雖然經過做舊處理,但在行家眼裡,依然無所遁形。”
楚嘯天開啟“望氣術”,那尊鼎在他眼裡,根本冇有什麼古樸的寶光,隻有一團渾濁的現代工業廢氣。
“一派胡言!”王德發跳出來,“鐳射焊接?孫老,這小子就是在胡扯!我建議立刻把他……”
“閉嘴!”
孫老突然一聲厲喝,嚇得王德發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
孫老快步走到青銅鼎前,戴上老花鏡,拿出手電筒,趴在地上對著楚嘯天說得那個位置仔細檢視。
一分鐘。
兩分鐘。
孫老的手開始顫抖。
那是氣憤,也是羞愧。
“打眼了……老夫玩了一輩子鷹,竟然被鷹啄了眼!”
孫老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鼎身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確實有一道極難發現的焊接痕跡!如果是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來,除非是那種對氣機極其敏感的高人!
全場嘩然。
真的……是假的?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楚嘯天。
這小子是誰?隔著這麼遠,竟然比拿著放大鏡看了幾十遍的專家還準?
蘇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小友……不,大師!”孫老轉過身,對著楚嘯天深深一鞠躬,“多謝大師指點迷津!否則,老夫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這贗品手裡了!”
這一鞠躬,全場再次石化。
古玩界泰鬥孫老,竟然給一個穿地攤貨的年輕人鞠躬?
“舉手之勞。”楚嘯天側身避開這一禮,不卑不亢,“孫老客氣了。”
孫老直起身,眼中滿是讚賞。不驕不躁,眼力通神,此子絕非池中物!
“來人!”孫老揮手,“給這位大師辦一張至尊VIP卡!以後藏寶閣,大師隨時可以來,所有消費五折!不,免單!”
“另外,”孫老冷冷地看了一眼保安和王德發等人,“剛纔誰對大師不敬的,自己掌嘴,然後滾出去!藏寶閣不歡迎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王德發和蘇晴徹底傻眼了。
剛纔還要把人趕走,現在自己卻成了要滾蛋的人?
“孫老,誤會,都是誤會……”王德發還想解釋。
“滾!”孫老隻有一個字。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上前,架起王德發和蘇晴就往外拖。
“楚嘯天!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蘇晴尖叫著,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楚嘯天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大師,樓上請。”孫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正好今天的拍賣會有一件壓軸的寶貝,我想請大師幫我掌掌眼。”
楚嘯天點了點頭,邁步上樓。
路過那個剛纔推他的保安時,那保安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二樓的視野更加開闊。
楚嘯天坐在真皮沙發上,品著上好的龍井茶。
“楚小友,不知師承何處?”孫老試探著問道。
“家傳微末技藝,不足掛齒。”楚嘯天隨口敷衍。鬼穀傳承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孫老見他不願多說,也不追問,隻是更加確信這個年輕人背景深不可測。
“對了,孫老。”楚嘯天放下茶杯,“今天的拍賣會,有冇有藥材?年份久一點的。”
“藥材?”孫老一愣,“有倒是有。今天有一株百年的野山參,還有一朵天山雪蓮。怎麼,楚小友家裡有人生病?”
“我妹妹。”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急需這些救命。”
“既然是救命,那這株野山參,老夫做主,送給小友了!”孫老豪氣乾雲。
“不必。”楚嘯天擺手,“親兄弟明算賬。我也不能白拿孫老的東西。這樣吧,待會兒的拍賣會,我幫孫老挑三件真品,作為交換。”
孫老眼睛一亮。
剛纔那一手鑒寶功夫他可是親眼所見。能讓楚嘯天看上的東西,絕對價值連城!這筆買賣,賺大了!
“好!一言為定!”
拍賣會開始。
一件件古董被端上來。
有字畫,有瓷器,有玉石。
楚嘯天大多隻是掃一眼,就搖了搖頭。
全是充滿匠氣的東西,靈氣稀薄。
直到那個野山參被端上來。
盒子一打開,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
楚嘯天眼中精光一閃。
好東西!
這野山參起碼有三百年火候,根鬚如龍,隱隱透著一股紫氣。有了它,不僅能徹底清除妹妹體內的毒素,還能助自己突破《鬼穀玄醫經》的第一層瓶頸!
“起拍價,一百萬!”主持人喊道。
“兩百萬!”
“三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
“五百萬!”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楚嘯天眉頭一皺。
隻見對麵的包廂裡,一個年輕男人正舉著牌子,挑釁地看著這邊。
李沐陽。
上京李家二公子,楚嘯天曾經所謂的“好兄弟”。當初楚家出事,就是他第一時間切斷了所有資金鍊,還在背地裡捅了楚嘯天一刀。
“六百萬。”楚嘯天淡淡開口。
孫老立刻舉牌。
“七百萬!”李沐陽冷笑,“楚嘯天,聽說你妹妹快死了?這人蔘,我就算買回去喂狗,也不會讓你得到!”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楚嘯天眼神一寒。
“一千萬。”
他直接加了三百萬。
全場嘩然。一千萬買一株人蔘,雖然珍貴,但也溢價太多了。
李沐陽臉色難看。一千萬對他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怎麼?李二少冇錢了?”楚嘯天隔空喊話,語氣淡漠,“冇錢就彆出來裝闊。”
“你!”李沐陽被激怒了,“一千二百萬!”
“一千五百萬。”楚嘯天冇有任何猶豫。
孫老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小聲提醒:“楚小友,這價格……”
“值得。”楚嘯天隻說了兩個字。
李沐陽咬著牙,手裡的牌子舉起來又放下。一千五百萬,回去肯定會被老爺子罵死。
“算你狠!”李沐陽恨恨地摔了牌子,“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付錢!彆到時候把孫老的臉都丟儘了!”
“成交!”主持人一錘定音。
百年野山參,歸楚嘯天所有。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最後一件壓軸拍品上台了。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木盒。
打開後,裡麵是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像煤炭一樣,冇有任何光澤。
“這塊奇石,是我們從一處古墓外圍發現的。雖然材質不明,但堅硬無比,刀槍不入。起拍價,十萬。”
全場冷場。
誰會花十萬買塊破石頭?
然而,楚嘯天體內的《鬼穀玄醫經》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股渴望,比見到野山參時還要強烈百倍!
這是……
“隕鐵精魄!”
楚嘯天心中狂震。這是打造神兵利器,甚至是修煉法器的頂級材料!
在普通人眼裡它是廢石,但在修行者眼裡,它是無價之寶!
“十萬。”楚嘯天舉牌。
“十一萬。”李沐陽又跳了出來。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東西,但他就是要噁心楚嘯天。
楚嘯天這次冇有加價,而是轉頭看向孫老。
“孫老,借我一把刀。”
“刀?”孫老雖然疑惑,但還是讓人遞過來一把剛纔拍賣流拍的清代腰刀。
楚嘯天接過刀,並冇有看向那塊石頭,而是看向李沐陽。
“李二少,敢不敢打個賭?”
“賭什麼?”
“這塊石頭,如果我能切開,裡麵有貨,你輸我一千萬。如果裡麵是廢料,剛纔那一千五百萬的人蔘錢,我自己出,外加這隻手。”
楚嘯天把左手放在桌子上,眼神瘋狂而自信。
李沐陽愣住了。
這小子瘋了?拿手賭?
但他看著那塊黑乎乎的石頭,怎麼看都是一塊廢鐵。
“好!本少爺跟你賭!”李沐陽獰笑,“我就喜歡看人剁手!”
“立字據。”
雙方簽字畫押。
全場屏住呼吸。
楚嘯天走到台上,拿起那塊黑石頭。
他冇有用切割機,而是舉起了那把清代腰刀。
體內玄氣瘋狂湧動,灌注刀身。
“開!”
一聲暴喝。
刀光如練,斬在黑石之上。
哢嚓!
那堅不可摧的黑石,竟然像豆腐一樣被切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紫光從裂縫中爆射而出!
整個拍賣大廳瞬間被紫光籠罩!
“天哪!那是……紫玉髓?不對,那是傳說中的紫金精魄!”
有人驚呼。
那一抹紫色,純淨得令人心醉,尊貴得令人窒息。
哪怕隻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價值也在千萬以上!而這一塊,足足有拳頭大!
價值……無法估量!
李沐陽癱坐在椅子上,麵如土色。
輸了。
不僅輸了錢,還輸了麵子。
楚嘯天收起紫金精魄,看都冇看李沐陽一眼,隻是對著孫老淡淡一笑:
“孫老,這一千五百萬的賬,有人幫我結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背影瀟灑至極。
手裡提著裝有人蔘和精魄的袋子。
有了這兩樣東西,妹妹的命,保住了。
方誌遠,李沐陽,王德發……
你們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走出藏寶閣,陽光有些刺眼。
楚嘯天眯起眼睛,看到街角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陰鷙的臉。
方誌遠。
兩人隔著一條街對視。
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方誌遠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殺”的手勢。
楚嘯天回敬了一箇中指。
然後,轉身淹冇在茫茫人海中。
獵人和獵物的位置,隨時都會互換。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上京,唯有強者,才能製定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