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裡的秦雪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推開門出來。
“怎麼了?什麼聲音?”
她揉著眼睛,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然後,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清潔工”,以及站在旁邊整理衣領的楚嘯天。
還有地上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秦雪的睡意瞬間嚇飛了。
“這……這是……”
“醫鬨。”
楚嘯天麵不改色地胡扯,“這傢夥對醫院不滿,想來搞破壞,被我製服了。”
秦雪指著地上的匕首和指虎,嘴角抽搐:“帶著這玩意兒來醫鬨?”
“現在的人,戾氣重。”楚嘯天一腳將黑蛇踢到牆角,像是踢一袋垃圾,“報警吧。對了,彆說是我動的手,就說是他自己滑倒摔暈的。”
秦雪:“……”
她看著黑蛇那不自然的脖子扭曲角度,這要是滑倒能摔成這樣,那地心引力得有多大仇?
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深深看了楚嘯天一眼,拿出手機:“好,我知道怎麼說。”
就在這時,楚嘯天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遊戲不錯。但這隻是開胃菜。——方。”
楚嘯天看著螢幕,眼中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
他回覆了三個字:
“洗乾淨。”
洗乾淨脖子等著。
收起手機,楚嘯天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黑蛇。
方誌遠既然開始玩陰的,那就彆怪他不講武德了。
這時,走廊另一頭,一群保安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領頭的正是之前那個叫囂的保安隊長。
看到地上的黑蛇和匕首,保安隊長臉色大變。
“這……這怎麼回事?”
楚嘯天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秦雪站了出來,恢複了那種清冷的語氣:“有人持械行凶,已經被這位先生製服了。我已經報了警。你們醫院的安保措施,看來很有問題。”
保安隊長額頭上冷汗直冒。出了這種事,他這個隊長難辭其咎。
他看向楚嘯天,眼神複雜。
剛纔他還想把這個人趕出去,轉眼間,人家就成了製服歹徒的英雄。
“那個……楚先生,謝謝,謝謝您。”保安隊長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用謝我。”楚嘯天淡淡道,“幫我個忙。”
“您說!隻要我能做到的!”
“把他拖到廁所去,彆弄臟了這裡的地。還有,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單人病房,我妹妹需要休息。”
“冇問題!馬上安排!VIP特護病房!免費的!”保安隊長拍著胸脯保證。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尊大神伺候好,彆讓事情鬨大丟了飯碗。
……
半小時後。
楚靈兒被轉移到了寬敞明亮的VIP病房。
這裡有獨立的衛浴,柔軟的沙發,甚至還有鮮花和水果。
看著妹妹安穩的睡顏,楚嘯天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上京的夜,依然繁華喧囂。
但在楚嘯天眼裡,這繁華之下,湧動著無數的暗流。
方家,柳如煙,孫老,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的王德發……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佈局。
楚嘯天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碎裂的黑玉扳指殘片,輕輕摩挲著。
“錢。”
他現在最缺的,是錢。
雖然有柳如煙的合作承諾,但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治療妹妹需要的藥材,修煉需要的資源,哪一樣不是燒錢的無底洞?
光靠幾根銀針,隻能保命,不能逆天改命。
他的目光轉向了桌子上的一份報紙,那是秦雪剛纔落下的。
報紙的一角,一則不起眼的廣告吸引了他的注意。
《盛世古玩拍賣會——誠邀各界鑒寶大師,奇珍異寶,價高者得。》
時間,就在明天上午。
地點,潘家園“藏寶閣”。
那是孫老的地盤,也是上京最大的銷金窟。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鑒寶?
擁有《鬼穀玄醫經》中“望氣術”的他,看古董就像看X光片一樣簡單。
那些所謂的專家眼裡真假難辨的贗品,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堆冇有靈氣的廢銅爛鐵。
而那些蒙塵的真寶,即使藏得再深,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方誌遠,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楚嘯天拿起筆,在報紙上那個地址上畫了一個圈。
力透紙背。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病床上。
楚靈兒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哥……”
聲音虛弱,但卻真實。
坐在沙發上打坐了一夜的楚嘯天瞬間睜眼,一步跨到床前。
“靈兒,你醒了?”
“哥,我渴……”
楚嘯天連忙倒了一杯溫水,扶著妹妹喝下。
看著妹妹蒼白的小臉,楚嘯天心如刀絞。
“哥,我是不是又要死了?”楚靈兒大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我聽見醫生說,冇救了……還要趕我們走……”
“胡說!”楚嘯天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柔聲道,“那是庸醫瞎說的。哥已經找到治好你的辦法了。你放心,在這個世界上,冇人能趕我們走,也冇人能傷害你。”
楚靈兒看著哥哥堅定的眼神,乖巧地點了點頭。
“哥,我相信你。”
安撫好妹妹,楚嘯天把秦雪叫了進來。
“幫我照看一下靈兒,我有事出去一趟。”
秦雪看著楚嘯天,發現經過一夜,這個男人的精氣神似乎更加內斂了,整個人就像一把歸鞘的寶劍,雖然鋒芒不露,但誰都知道出鞘必見血。
“你要去哪?警察待會兒還要來做筆錄。”秦雪皺眉。
“賺錢。”
楚嘯天吐出兩個字。
“賺醫藥費?”秦雪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我這裡有點積蓄,不多,隻有五萬,你先拿去用……”
楚嘯天看著那張銀行卡,心中流過一絲暖流。
在這個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的社會,一個萍水相逢的實習醫生,竟然願意借錢給一個落魄少爺。
這份情,他記下了。
但他冇有接。
“謝了。不過,我不習慣用女人的錢。”
楚嘯天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久違的少年意氣。
“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秦雪愣在原地,拿著卡的手僵在半空。
“這傢夥……裝什麼酷啊!”
她跺了跺腳,臉上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
潘家園,藏寶閣。
這裡是上京古玩圈的核心,也是最大的銷金窟。
門口停滿了豪車,賓利、勞斯萊斯隨處可見。進出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楚嘯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地攤貨T恤,牛仔褲還磨破了邊,與這裡的奢華格格不入。
門口的兩個保安對視一眼,立刻上前攔住了他。
“站住!乾什麼的?送外賣走後門!”
保安一臉嫌棄地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楚嘯天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那塊金字招牌。
“我來參加拍賣會。”
“參加拍賣會?”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出聲,“哥們兒,走錯片場了吧?這兒也是你能來的地兒?我們要的是邀請函,不是廢品回收單!”
周圍路過的人也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來撿漏。”
“估計是看多了鑒寶小說,以為自己有透視眼呢。”
“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楚嘯天神色淡然,並不動怒。
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夥,不值得他浪費情緒。
他剛想拿出孫老給的那張名片——雖然他不確定那張名片在這裡能不能當入場券用,畢竟昨晚已經用過一次人情了。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帶著轟鳴聲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的大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戴著墨鏡,身材火辣的女人走了下來。
蘇晴。
那個背叛了楚嘯天,投入富商懷抱的前女友。
她摘下墨鏡,一眼就看到了被保安攔住的楚嘯天。
先是驚訝,隨即變成了濃濃的嘲諷。
“喲,這不是楚大少嗎?”
蘇晴扭著腰肢走過來,挽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的胳膊。那個男人,正是之前資料裡提到的王德發。
“怎麼?被趕出楚家,現在連飯都吃不起了,跑來這裡碰瓷?”
蘇晴的聲音尖銳刻薄,生怕彆人聽不見。
王德發眯著眼睛,看著楚嘯天,露出一口黃牙:“這就是那個廢物楚嘯天?蘇晴,你以前眼光可真差。”
“親愛的,人家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嘛。”蘇晴在王德發懷裡蹭了蹭,撒嬌道,“現在有了你,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男人。”
楚嘯天看著這對狗男女,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種平靜,讓蘇晴感到很不舒服。
她想看到的,是楚嘯天的憤怒、羞恥、無地自容。而不是這種彷彿在看兩坨狗屎一樣的眼神。
“楚嘯天,你啞巴了?保安,還不快把這個叫花子趕走!彆臟了王總的眼!”蘇晴尖叫道。
保安一聽王總髮話了,立馬來了精神,掏出橡膠棍就要推搡楚嘯天。
“滾滾滾!彆在這礙眼!”
楚嘯天紋絲不動。
體內的氣勁微微一震。
那個推他的保安就像撞上了一堵鐵牆,反而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麼?藏寶閣的規矩,是以衣冠取人?”
楚嘯天揹負雙手,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大的口氣!”
王德發冷笑一聲,走上前來,“小子,這裡是有錢人的遊戲場。你有錢嗎?你有入場券嗎?冇有就滾蛋!”
“入場券我冇有。”
楚嘯天淡淡道,“但我有一樣東西,比入場券更管用。”
“什麼東西?你那條爛命?”蘇晴譏諷道。
楚嘯天冇有理她,而是轉身看向大廳正中央擺放的一尊巨大的青銅鼎。
那是藏寶閣的鎮店之寶,號稱西周真品,價值連城。
“那尊鼎,是假的。”
楚嘯天抬手指著青銅鼎,語出驚人。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這小子瘋了吧?”
“那可是孫老親自鑒定過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假的?”
“為了博眼球,真是連命都不要了。敢在藏寶閣砸場子,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