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轉頭看向楚嘯天,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暴怒。
“你把方誌遠引來的?!”
楚嘯天聳了聳肩,向後退了兩步,退到了一個集裝箱的陰影裡。
“我說過,這劇本,纔剛開始。”
場麵瞬間失控。
方誌遠根本不認識現在的李沐陽,他隻看到了那個戴著墨鏡、臉上有疤的男人正拿著匕首對著楚嘯天,似乎要搶他的“三個億”。
“給我上!除了楚嘯天留活口,其他人全部廢了!”
方誌遠一聲令下,身後的保鏢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找死!”
李沐陽也是個狠角色,眼看解釋不清,一揮手,手下的亡命徒也迎了上去。
兩撥人馬瞬間撞在了一起。
棍棒的悶響聲、慘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方誌遠仗著人多勢眾,手裡還有傢夥,一開始就占據了上風。
但李沐陽帶來的人明顯身手更好,招招狠辣,專門往要害招呼。
混亂中,楚嘯天就像一個局外人,安靜地站在陰影裡。
但他並冇有閒著。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混戰中的幾個人。
手指間,幾枚銀針悄然滑落。
“嗖——”
一枚銀針破空而去,精準地紮在方誌遠那個領頭保鏢的“環跳穴”上。
那個原本正要一腳踹飛對手的保鏢,突然感覺右腿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栽倒在地。
李沐陽的手下抓住機會,一棍子砸在他腦袋上,鮮血直流。
“該死!怎麼回事?”
方誌遠看到自己的人莫名其妙倒下,氣得大罵。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另一枚銀針無聲無息地刺入了他持槍手腕的“內關穴”。
“啊!”
方誌遠手腕劇痛,手槍脫手掉落。
一直觀察著戰局的李沐陽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電,猛地竄了出去。
他的目標不是方誌遠,而是掉在地上的那把槍!
隻要拿到槍,局麵就能翻轉!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隻腳突然從斜刺裡伸出來,輕輕一勾。
地上的手槍旋轉著滑了出去,正好滑進了下水道的縫隙裡,“撲通”一聲掉進了江裡。
李沐陽撲了個空,猛地抬頭。
楚嘯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二少,貪多嚼不爛。”
李沐陽眼中殺機畢露,手中的匕首反手一撩,直刺楚嘯天的咽喉。
這一招刁鑽毒辣,完全是奔著殺人去的。
“去死吧!”
然而,楚嘯天隻是微微側頭,那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脖頸劃過,連根毫毛都冇傷到。
下一秒,楚嘯天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扣住了李沐陽的手腕。
《鬼穀玄醫經》中的分筋錯骨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呃啊——”
李沐陽發出一聲慘叫,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匕首噹啷落地。
楚嘯天順勢欺身而上,膝蓋狠狠頂在李沐陽的小腹上。
李沐陽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胃酸都要吐出來了。
楚嘯天貼在他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主子,玉佩在我這兒。想要,就拿當年那件事的真相來換。”
說完,他猛地一推。
李沐陽踉踉蹌蹌地後退,正好撞進了趕過來的方誌遠懷裡。
“方總,送你份大禮。”
楚嘯天大喊一聲,轉身就跑,動作快得像隻獵豹。
方誌遠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滿臉是血、手腕斷折的男人撞進自己懷裡。
“媽的,什麼東西!”
方誌遠下意識地一腳踹開李沐陽,抬頭一看,楚嘯天已經跑到了集裝箱頂上。
“彆讓他跑了!追!”
但他的人此刻已經被李沐陽的手下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而且,被踹倒在地的李沐陽此刻也緩過一口氣,眼神怨毒地盯著方誌遠。
“方誌遠!敢動李家的人,你找死!”
李沐陽嘶吼著,雖然手斷了,但他另一隻手卻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遙控器。
“都給我彆動!”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方誌遠看著那個紅燈閃爍的遙控器,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炸藥?”
李沐陽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這碼頭底下埋了多少東西,你猜猜?”
全場死寂。
隻有江風依舊呼嘯。
站在集裝箱頂端的楚嘯天,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幕。
資訊差,這就是最大的武器。
李沐陽以為方誌遠是來搶生意的,方誌遠以為李沐陽是楚嘯天的幫手。
兩個人互相忌憚,互相撕咬。
而真正的獵人,已經拿著誘餌,全身而退。
楚嘯天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
是趙天龍報的警。
這齣戲,該收場了。
……
半小時後。
輝騰車重新彙入車流。
楚嘯天坐在後座,手裡拿著那塊真正的墨玉佩,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複雜的紋路。
經過剛纔的一戰,他感覺體內的《鬼穀玄醫經》似乎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
玉佩裡,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流動,順著指尖鑽進他的經脈。
疲憊感一掃而空。
“先生,接下來去哪?”趙天龍看了一眼後視鏡。
楚嘯天睜開眼,瞳孔深處似乎有一道金芒閃過。
“去見蘇晴。”
趙天龍一愣,差點踩了刹車:“見那個女人乾什麼?她不是在醫院陪王德發嗎?”
“王德發腦溢血,癱瘓是肯定的了。蘇晴那種女人,冇了靠山,肯定會想儘辦法找下家。”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而且,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的親爹,也就是王德發的司機阿彪,現在應該正急著找錢跑路吧?”
“您是想……”
“我要送她最後一份大禮。”
楚嘯天把玉佩收回口袋。
“把阿彪現在的藏身地點發給蘇晴。順便,告訴方誌遠,搶他生意的人是李家二少爺。”
這潭水,還得再渾一點。
渾到讓所有藏在水底的大魚,都忍不住跳出來透氣。
那時候,纔是真正的一網打儘。
“是!”
趙天龍一腳油門,輝騰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上京的夜,纔剛剛開始。
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陳腐的、屬於垂死之人的氣息。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枯燥的“滴、滴”聲。
蘇晴坐在病床邊,手裡攥著那個最新的香奈兒手包,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她盯著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男人——王德發。
就在昨天,這個男人還是上京商圈呼風喚雨的大鱷,是她費儘心機傍上的大靠山。
現在?
一攤爛肉。
王德發的嘴歪向一邊,口水順著嘴角不停地往下淌,流進脖子裡的褶皺中。
那雙曾經總是透著算計和淫邪的眼睛,此刻隻有渾濁和呆滯,偶爾眼珠轉動一下,看向蘇晴的目光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求救的渴望。
“看什麼看!”
蘇晴突然爆發了,抓起床頭櫃上的濕毛巾,狠狠地摔在王德發臉上。
“老不死的!你怎麼不直接死了算了!”
“嗚……荷……”
王德發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破損的聲音,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蘇晴嫌惡地退後兩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脆響。
“為了跟你,我把楚嘯天甩了,背了一身罵名!結果呢?好日子冇過兩天,你給我來個腦溢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裡麵是阿彪的種。
本來計劃得天衣無縫。
等生下孩子,就說是王德發的老來子,順理成章繼承王家的家產。
到時候,把這個老東西往療養院一送,她和阿彪就能拿著王家的錢逍遙快活。
可現在,全完了。
王家那些如狼似虎的親戚,今天早上就來鬨過了。
他們查封了賬戶,凍結了資產,甚至連蘇晴開的那輛保時捷車鑰匙都給搶走了。
理由很簡單:她是小三,冇名冇分。
“冇錢……我以後怎麼活?”
蘇晴咬著剛做的美甲,眼中滿是惶恐。
她在上京的名聲已經臭了,冇了錢,她連在這個城市立足的資格都冇有。
“嗡——”
手包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晴像驚弓之鳥一樣彈了一下,慌亂地翻出手機。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冇有署名。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和一個定位。
【阿彪在城西廢棄紡織廠三號倉庫。他從王德發的保險櫃裡拿走了五百萬現金,準備今晚坐船去公海。】
五百萬!
蘇晴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急促得像個哮喘病人。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那個死司機竟然敢揹著自己獨吞這筆錢?
“混蛋!那是我的錢!是我的青春損失費!”
蘇晴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定位,手指飛快地截圖儲存。
她根本冇去想這條簡訊是誰發的,也冇去想為什麼阿彪拿了錢不聯絡自己。
人在絕境中看到一根稻草,哪怕那是毒蛇信子,也會毫不猶豫地抓上去。
她看都冇看床上的王德發一眼,抓起包,轉身衝出了病房。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病床上,王德發渾濁的眼裡流下一行眼淚,混雜著口水,顯得格外淒涼。
……
城西,廢棄紡織廠。
這裡是上京市的毒瘤,雜草叢生,滿地都是生鏽的機器零件和被風吹得亂滾的塑料袋。
夜風呼嘯,像鬼哭狼嚎。
阿彪縮在三號倉庫的一個角落裡,身上裹著一件滿是油汙的軍大衣,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扳手。
他哆嗦著,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
昨天晚上,他親眼看見楚嘯天是怎麼把王德發氣得吐血,又是怎麼在那個詭異的巷子裡消失的。
太邪門了。
那個楚家廢物大少爺,簡直像換了個人。
“媽的……該死的王德發,平時扣得要死,臨了也冇給我留條活路。”
阿彪罵罵咧咧地咬了一口手裡發硬的麪包。
他根本冇有什麼五百萬。
他現在兜裡隻有兩千塊現金,那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躲在這裡,是因為他知道王家那些人不會放過他,方誌遠的人也在找他——畢竟那天是他開的車。
“嗡——”
那是他專門用來聯絡蘇晴的私密手機。
【我有錢。帶我走。】
隻有六個字。
阿彪猛地坐直了身子,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在地上。
蘇晴有錢?
對啊!
那女人跟了王德發那麼久,那個老色鬼肯定給了她不少私房錢!
而且她肚子裡還有自己的種!
“發財了……”
阿彪眼裡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
隻要有了錢,去哪不是大爺?
東南亞,或者南美,帶著那個蠢女人,先把錢騙到手,然後……
阿彪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飛快地回了一條資訊:【我在老地方等你。小心尾巴。】
這就是資訊差。
蘇晴以為阿彪有五百萬。
阿彪以為蘇晴有私房錢。
而坐在輝騰車後座的楚嘯天,隻是動了動手指,發了兩條簡訊,就編織出了這個名為“貪婪”的陷阱。
……
方氏集團大廈,頂層。
方誌遠赤裸著上身,坐在真皮沙發上。
私人醫生正在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肩膀上的傷口。
那是之前在碼頭混亂中,被李沐陽的手下用鋼管砸的,骨頭都裂了。
“嘶——輕點!你他媽想疼死老子?”
方誌遠一巴掌扇在醫生臉上,肥肉亂顫。
醫生嚇得噗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滾!都給我滾!”
方誌遠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地上,玻璃渣飛濺。
醫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房間裡隻剩下方誌遠一個人,還有滿地的狼藉。
他倒了一杯烈酒,仰頭灌下,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火氣。
“李沐陽……李家……”
方誌遠咬牙切齒,眼裡的凶光畢露。
今晚在碼頭,他損失慘重。
十幾號兄弟進了醫院,那批剛到岸的“貨”也被警察扣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道上的麵子丟光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方誌遠被李家二少爺擺了一道。
“叮。”
放在茶幾上的加密衛星電話響了。
方誌遠看了一眼號碼,眉頭緊鎖。
是個虛擬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冇有說話。
聽筒裡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冰冷,機械,冇有一絲感情色彩。
“想知道李沐陽為什麼要搞你嗎?”
方誌遠眼神一凜,手悄悄摸向沙發縫隙裡的手槍。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李沐陽跟王德發達成了協議。他們要吞掉整個上京的地下航運線。”
對方顯然很清楚方誌遠的痛點。
“你放屁!王德發已經癱了!”方誌遠冷笑。
“王德發是癱了,但他手裡的資源還在。而且……”
那個電子音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王德發的司機阿彪,手裡有一份名單。那是王德發這麼多年賄賂各路神仙的賬本,還有他和李傢俬下交易的證據。李沐陽今晚動手,就是為了掩護阿彪帶著賬本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