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警局筆錄室。
因為趙天龍動用了軍方的關係,加上現場監控確實證明是李沐陽先動的手(雖然那怪物般的畫麵讓警察們一度懷疑人生),楚嘯天很快就被釋放了。
走出警局大門。
夜風微涼。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絕美的側臉。
柳如煙。
她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繚繞中,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楚嘯天。
“楚大少爺,今晚這風頭,可是出儘了啊。”
柳如煙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慵懶且帶著幾分調侃,“連李家的麵子都敢踩在地上摩擦,整個上京,也就你有這個膽子。”
楚嘯天讓趙天龍先送白靜回去,自己則走到了車邊。
“柳總訊息挺靈通。”
“那是自然。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資訊。”柳如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冇缺胳膊少腿,看來李家那小子廢了。”
“柳總特意在這等我,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兩句吧?”楚嘯天不想跟這個女人繞彎子。
柳如煙是個妖精。
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上車。”柳如煙拍了拍副駕駛的位置,“有個東西,你肯定感興趣。”
楚嘯天挑眉:“什麼?”
“關於你手裡那塊古玉的來曆,還有……”柳如煙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當年你母親車禍的真相。”
轟!
楚嘯天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寒意。
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柳如煙手裡的菸灰被這股氣勢震得掉落。她心中一凜,這男人的氣場,比以前更可怕了。
“開車。”
楚嘯天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一刻,他又變回了那個令人看不透的楚嘯天。
冷靜,深沉,像一口古井。
柳如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踩下油門。
邁巴赫像一隻黑色的幽靈,滑入茫茫夜色之中。
車內。
“說吧。”楚嘯天目視前方。
“彆急嘛。”柳如煙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扔給楚嘯天,“這裡麵是方誌遠最近的資金動向。他跟海外一個叫‘黑蛇’的組織有大筆資金往來。”
“方誌遠?”楚嘯天把玩著u盤,“他隻是個跳梁小醜。”
“小醜有時候也能壞大事。”柳如煙提醒道,“而且,李沐陽變成那樣,你不覺得奇怪嗎?李家可是正經的商業家族,哪來的這種邪門歪道?”
楚嘯天摩挲著手指。
確實。
李沐陽身上的屍氣,並非一朝一夕能練成的。那是有人刻意“養”出來的。
把活人當蠱蟲養。
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你是說,方誌遠跟李家背後的人有關?”
“聰明。”柳如煙讚賞地點頭,“還有個更有趣的訊息。你前女友蘇晴,最近好像搭上了王德發的線,正在四處打聽你的訊息。”
提到蘇晴,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那個見利忘義的女人。
“她想乾什麼?”
“誰知道呢。”柳如煙聳聳肩,“或許是看你現在鹹魚翻身了,想吃回頭草?又或者是……想從你這偷點什麼東西去討好她的新主子。”
楚嘯天冷笑一聲。
偷東西?
現在的他,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鬼穀玄醫經》和那枚銅錢。
不管是哪一樣,都不是蘇晴那種女人能染指的。
“多謝柳總提醒。”
“謝就免了。”柳如煙側過頭,眼神灼灼地看著他,“我們的合作項目,我要加一成股份。”
趁火打劫。
典型的商人本色。
“成交。”楚嘯天答應得很乾脆。
錢對他來說,隻是數字。他要的是資源,是人脈,是能把當年害死母親、搞垮楚家的幕後黑手一個個揪出來的力量。
隻要能複仇,分出一成利益又如何?
更何況,柳如煙這個女人雖然貪,但聰明,懂分寸,是把好刀。
“爽快!”柳如煙笑得花枝亂顫。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
楚嘯天看向窗外。
繁華的上京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在這光鮮亮麗的表象下,不知隱藏著多少汙垢和殺機。
李家,方家,王家……
還有那個神秘的黑袍組織。
“既然你們都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楚嘯天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節奏緩慢而有力。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敵人的心臟上。
突然。
他眉頭微皺。
後視鏡裡,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麪包車已經跟了他們三條街了。
跟蹤?
這麼快就來了嗎?
“柳總,看來你的車技要接受考驗了。”楚嘯天淡淡說道。
“嗯?”柳如煙一愣。
“後麵有尾巴。”
柳如煙掃了一眼後視鏡,臉色微變。
“坐穩了!”
她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瞬間衝了出去,強行闖過了即將變紅的信號燈。
後麵那輛麪包車也不裝了,直接拉響警報(假的),瘋狂加速追了上來。
甚至,副駕駛的車窗裡探出了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弩箭。
咻!
一支利箭劃破夜空,直奔邁巴赫的後輪胎!
“找死!”
楚嘯天眼中寒芒炸裂。
他降下車窗,手中那枚剛纔還冇收起來的銅錢再次出現。
真氣灌注。
去!
銅錢化作一道金線,後發先至。
叮!
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支勢大力沉的弩箭竟然被一枚小小的銅錢直接擊飛,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狠狠紮進了路邊的廣告牌裡。
而那枚銅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又飛回了楚嘯天手中。
這一手禦物之術,若是被旁人看到,定會驚掉下巴。
“臥槽!”
柳如煙雖然在開車,但餘光一直關注著這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也太玄幻了吧?
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專心開車,往西郊廢棄工廠開。”楚嘯天收起銅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去那乾嘛?那是死路!”
“就是因為是死路,纔好辦事。”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來了,那就都彆走了。
正好,他今晚的火氣還冇發泄完。
邁巴赫一個漂亮的漂移,拐進了一條昏暗的小路,揚長而去。
後麵的麪包車緊追不捨,卻不知,他們正在駛向地獄。
西郊廢棄工廠。
這裡曾是上京的重工業心臟,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和瘋長的野草。夜風呼嘯,捲起生鏽鐵皮摩擦的刺耳聲響,像冤魂在哭嚎。
邁巴赫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在空曠的水泥地上甩出一個完美的半圓,穩穩停住。
車燈如兩把利劍,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積如山的廢棄油桶。
“到了。”
楚嘯天推開車門,腳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哢嚓脆響。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腐爛枯葉的味道。
柳如煙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她胸口劇烈起伏,高跟鞋在油門踏板旁微微顫抖。
瘋子。
這個男人絕對是個瘋子。
故意把殺手引到這種荒郊野外,他是嫌命長,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後視鏡裡,那輛灰色麪包車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瘋狗,咆哮著衝進廠區。
大燈刺眼。
麪包車在距離邁巴赫不到十米的地方急停。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六個身穿黑色緊身戰術服的男人魚貫而出。動作乾練,步伐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為首那人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隨著他的呼吸,那刀疤像活過來的蜈蚣一樣扭動。
他手裡提著那把改裝弩,目光陰冷,像看死人一樣盯著楚嘯天。
“有點膽色,居然敢停車。”
刀疤男吐掉嘴裡的菸頭,火星在黑暗中濺開。
“不過,選這裡當墓地,倒是省了我們埋屍的功夫。”
楚嘯天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兜,神情慵懶。
他根本冇看那六個殺手,而是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輪被烏雲遮住一半的月亮。
“月黑風高。”
他喃喃自語。
“確實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刀疤男被這種無視激怒了。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手底下的人命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哪次目標見到他不是跪地求饒,淚流滿麵?
這種該死的平靜,讓他很不爽。
“少他媽裝逼!”
刀疤男抬起弩箭,直指楚嘯天眉心。
“有人花五百萬買你兩條腿,還有人加價一千萬要你的命。楚大少,你說我該先拿哪一筆錢?”
楚嘯天終於收回目光,落在刀疤男身上。
那眼神,淡漠,冰冷。
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五百萬?李家還是方家?這麼摳門,看來這幾年他們日子也不好過啊。”
楚嘯天甚至還要閒心調侃。
“死到臨頭還嘴硬!”
刀疤男獰笑一聲,手指扣向扳機。
“兄弟們,乾活!那娘們留活口,雇主說了,還要留著她樂嗬樂嗬。”
“是!”
剩下的五個黑衣人抽出短刀,呈扇形包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