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龍剛要推門下車,楚嘯天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車上待著。”
“楚爺?”趙天龍一愣。
“幾條看門狗而已,臟了你的手。”
楚嘯天推門下車。
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衫。
那幾個保鏢對視一眼,領頭的一個刀疤臉獰笑著走上前,手裡的甩棍在掌心拍打得啪啪作響。
“喲,這就是王老闆說的那個楚嘯天?怎麼就一個人?”
刀疤臉上下打量著楚嘯天,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李少說了,隻要見到你,不論死活,賞金一百萬。”
一百萬。
在這個雨夜,足夠買很多人的一條命。
剩下的幾個保鏢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慢慢收縮包圍圈。
楚嘯天站在雨中,並冇有看他們,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投向工廠二樓那個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那裡,有人影晃動。
“給你們三秒鐘,滾。”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漫天雨幕,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捧腹大笑:“聽聽!兄弟們聽聽!這小子讓咱們滾?哈哈哈哈!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
哢嚓。
笑聲戛然而止。
冇人看清楚嘯天是怎麼動的。
隻見雨幕中殘影一閃,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刀疤臉已經跪在了地上,整條右臂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反關節扭曲,森森白骨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啊——!!!”
遲來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剩下的保鏢嚇傻了。
他們甚至冇來得及舉起手裡的武器。
“一。”
楚嘯天麵無表情,甚至冇有多看一眼腳下痛得打滾的刀疤臉,抬腳邁步。
“草!弄死他!一起上!”
剩下的保鏢終於反應過來,巨大的恐懼轉化為歇斯底裡的瘋狂,嚎叫著衝了上來。
楚嘯天冇有停步。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次出手都簡潔到了極致,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卻招招致命。
手指點在喉結。
手掌切在後頸。
膝蓋撞碎肋骨。
嘭!嘭!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混雜在雷聲中,顯得格外驚悚。
不到十秒。
門口再冇有一個站著的人。
泥水混合著血水,在地勢低窪處彙聚成一條蜿蜒的小溪。
楚嘯天踩著這紅色的水流,推開了工廠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鐵門。
巨大的廠房內空曠幽深,隻有正中央擺著一張破舊的沙發和一張椅子。
四周的陰影裡,似乎蟄伏著無數雙眼睛。
二樓的欄杆旁,李沐陽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看著走進來的楚嘯天,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虛偽笑容。
“嘯天,你果然來了。”
李沐陽輕輕搖晃著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宛如鮮血,“本來以為你會帶趙天龍那條瘋狗一起來,冇想到你這麼自信,敢單刀赴會。”
楚嘯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被綁在一樓椅子上的那個身影。
白靜。
她身上的白色連衣裙已經被汙水弄臟,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手腳被粗麻繩死死地勒在椅子上。
看到楚嘯天出現,白靜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緊接著又變成了劇烈的驚恐,拚命地搖著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在讓他走。
她在告訴他這是一個陷阱。
楚嘯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自從得到《鬼穀玄醫經》傳承以來,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以保護身邊的人。可現在,看著白靜受苦,那股壓抑已久的暴戾之氣再也控製不住,瘋狂地在血管裡亂竄。
“李沐陽。”
楚嘯天抬頭,聲音平靜得可怕,“放了她,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死?讓我死?”
李沐陽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紅酒都灑出來不少,“楚嘯天,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你看看周圍!你覺得今晚死的人會是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刷刷刷!
工廠四周的高處瞬間亮起十幾道刺眼的大燈,將整個廠房照得如同白晝。
強光讓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緊接著,二三十個身穿迷彩服、手持利刃甚至弩箭的壯漢從陰影中走出,將楚嘯天團團圍住。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和剛纔門口那些混混完全不同。
他們眼神冰冷麻木,那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亡命徒纔有的眼神。
“介紹一下。”李沐陽指了指那些人,“這些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境外請來的‘清道夫’。嘯天,我知道你最近學了點功夫,可能還能打十個八個。但如果是三十個專業殺手呢?你還能打嗎?”
李沐陽臉上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他最喜歡看楚嘯天這種無能狂怒的樣子。
曾經的楚家大少,如今不過是他腳下的一條狗。
“哦對了,還有個禮物送給你。”
李沐陽打了個響指。
隻見二樓陰影處,兩個壯漢推著一個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蓬頭垢麵的男人,正是之前還在叫囂的王德發。
隻不過現在的王德發,臉上全是血汙,十根手指呈現出扭曲的形狀,顯然剛遭受過非人的折磨。
“王總剛纔跟我哭訴,說你想要他的命。”李沐陽抿了一口酒,“你也知道,我是個生意人。王總雖然是個廢物,但他名下的地皮我還是很感興趣的。為了讓他乖乖簽字,我隻好稍微用了一點手段。可惜啊,這老東西骨頭太軟,還冇怎麼玩就暈過去了。”
楚嘯天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狗咬狗,果然精彩。
“李沐陽,你廢話太多了。”
楚嘯天收回目光,抬腳向白靜走去。
彷彿周圍那三十個手持利刃的殺手根本不存在。
“給我廢了他!”李沐陽臉色一沉,猛地摔碎了酒杯,“留口氣就行,我要當著他的麵玩他的女人!”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空氣中的火藥桶。
殺手們動了。
冇有呐喊,冇有廢話。
最近的四名殺手同時撲向楚嘯天,四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分彆刺向他的咽喉、心臟、腰腹和下陰。
配合默契,狠辣至極。
白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皮膚的瞬間。
楚嘯天動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擊。
他的雙手快如閃電,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叮!叮!叮!叮!
四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是手指彈在匕首側麵的聲音。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導,四名殺手隻覺得虎口劇震,手中的匕首竟然拿捏不住,脫手而飛。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楚嘯天已經撞入懷中。
貼山靠!
砰!
一名殺手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倒飛出去七八米,撞在後麵的鐵柱上,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當場斃命。
另外三人剛想後退,楚嘯天已經扣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哢嚓!
手腕粉碎。
楚嘯天順勢奪過對方正在下落的匕首,反手一劃。
噗嗤。
一道血線在那殺手喉嚨上綻放。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從動手到兩人斃命,兩人重傷,前後不過眨眼之間。
二樓的李沐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這些可是真正見過血的雇傭兵啊!在楚嘯天手裡竟然像紙糊的一樣?
“上!都給我上!用弩箭!射死他!”李沐陽慌了,抓著欄杆大吼。
站在高處的幾名殺手立刻舉起手中的強力弩。
崩!崩!崩!
弩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楚嘯天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形詭異地扭動,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弩箭全部貼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濺。
“找死。”
楚嘯天眼神一凜,手中那把奪來的匕首猛地擲出。
銀光一閃。
一名正準備重新上弦的弩手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從集裝箱上栽了下來。
緊接著,楚嘯天如狼入羊群。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他每一拳揮出,必有一人骨斷筋折;每一次腿影掃過,必有人吐血倒飛。
《鬼穀玄醫經》不僅是無上醫術,更是殺人技。
醫者,最懂人體結構。
哪裡是死穴,哪裡最脆弱,哪裡能讓人痛不欲生卻不致死,楚嘯天瞭如指掌。
他就這樣頂著漫天殺意,一步步走向白靜。
身後躺滿了一地哀嚎打滾的殺手。
鮮血染紅了地麵,刺鼻的血腥味掩蓋了工廠原本的黴味。
還站著的最後幾個殺手,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步步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怪物。
這根本不是人!
“滾。”
楚嘯天吐出一個字。
那幾個殺手如蒙大赦,丟下武器掉頭就跑,連那個領頭的都顧不上了。
錢雖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整個一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楚嘯天沉重的腳步聲,和白靜壓抑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