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王德發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滿麵紅光地站在舞台中央,手裡端著香檳。
“感謝各位賞臉!”
王德發大著舌頭,意氣風發,“今天不僅是慈善晚宴,也是我王某人的雙喜臨門!城南項目正式啟動,未來,那裡將建成上京最大的商業中心!”
台下掌聲雷動。
蘇晴穿著一身火紅的晚禮服,像隻驕傲的孔雀,挽著王德發的手臂,笑得花枝亂顫。她脖子上戴著一條碩大的鑽石項鍊,那原本是楚嘯天母親的遺物。
“王總真是年輕有為啊。”
“是啊,楚家倒了,這上京的商界,以後就是王總說了算了。”
一群人圍著王德發和蘇晴,極儘阿諛奉承之能事。
角落裡,李沐陽搖晃著紅酒杯,神色慵懶。他身邊坐著幾個保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全場。
“李少,那邊傳來訊息,兩天冇見到楚嘯天的影子了。”手下低聲彙報,“孫老那邊我們也盯了,冇動靜。”
“死了?”李沐陽挑眉,“還是躲在哪個下水道裡舔傷口?”
“那把火燒得那麼大,就算是鐵人也化了。估計骨灰都混在泥裡了。”
李沐陽嗤笑一聲,抿了口酒。
死了最好。
省得還要他親自動手。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拍賣環節開始了。
“各位,今天的壓軸拍品,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王德發拿著麥克風,一臉戲謔,“這是我們在清理楚家廢墟時,發現的一塊牌匾。雖然燒焦了一半,但也算是楚家百年的見證嘛!起拍價,一元!”
兩個禮儀小姐抬著一塊焦黑的木板走了上來。
那上麵依稀能辨認出“懸壺濟世”四個字。
這是楚家醫館的金字招牌!
是楚家幾代人的榮耀!
如今,卻被當成垃圾一樣,拿出來羞辱。
“哈哈哈,這破爛誰要啊?”
“給我當柴火我都嫌臟!”
“王總,你這是在搞行為藝術嗎?”
台下鬨堂大笑。蘇晴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著那塊牌匾:“哎呀,這不是楚嘯天那個廢物爺爺寫的嗎?聽說當年還挺值錢的,現在怎麼跟黑炭一樣?”
“冇人出價嗎?”
王德發大笑,“既然冇人要,那就……”
“劈了當柴燒吧!”蘇晴接話道。
“好!那就劈了!”
王德發一揮手,幾個保安拿著斧頭走了上來。
就在斧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咣!”
宴會廳緊閉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巨響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動。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驚恐地回頭。
門口。
逆著光,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身形挺拔如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上的氣場,卻冷得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十度。
“這塊牌匾。”
那個男人邁步走進大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我出一個億。”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王德發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見了鬼一樣,嘴唇哆嗦著:“楚……楚嘯天?!”
怎麼可能?!
他不是燒死了嗎?!
現在的楚嘯天,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頹廢和狼狽?
他麵色紅潤,眼神銳利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那是《鬼穀玄醫經》築基初成後自帶的真氣外放。
李沐陽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紅酒灑了一手。
“這小子……”李沐陽眯起眼睛,殺意暴漲。
冇死?
不僅冇死,這氣勢……怎麼變了個人?
楚嘯天無視周圍驚駭的目光,徑直走到舞台下。
他抬頭,看著站在台上的王德發和蘇晴。
“怎麼?不賣?”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透著森森寒意。
“你……你……”王德髮指著楚嘯天,手指發抖,“保安!保安!把他給我趕出去!這是私人宴會!”
十幾個保安反應過來,揮舞著警棍衝了上來。
“小子,敢來這兒鬨事,找死!”
楚嘯天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輕輕一跺腳。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
衝上來的十幾個保安,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慘叫著倒飛出去,砸翻了一片桌椅。
全場嘩然。
那些原本看戲的賓客,嚇得尖叫著往後退。
這還是人嗎?!
一腳之力,恐怖如斯!
楚嘯天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一步步走上台階。
他每走一步,王德發就後退一步,直到退無可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你想乾什麼?殺人是犯法的!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王德髮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不殺你。”
楚嘯天走到那塊牌匾前,伸手輕輕撫摸著那燒焦的木紋,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隨即,他轉身,目光落在蘇晴脖子上那條項鍊上。
“這條項鍊,你不配戴。”
楚嘯天伸出手。
蘇晴尖叫一聲,捂著脖子:“這是王總送我的!你個窮光蛋……”
話還冇說完,楚嘯天的手已經捏住了項鍊。
稍微用力。
“崩!”
鑽石項鍊應聲而斷。
楚嘯天把項鍊收回口袋,然後反手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
蘇晴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撲倒在王德發身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饅頭,嘴角全是血。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
楚嘯天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楚嘯天!你彆太過分!”王德發抱著蘇晴,眼神怨毒,“你以為你會點功夫就了不起了?現在是資本的時代!我有錢!我能買你的命!”
“錢?”
楚嘯天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隨手扔在王德發臉上。
卡片輕飄飄地落下。
但當王德發看清卡片上的燙金logo時,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那是……
瑞士銀行的至尊黑金卡!
全球限量發行,冇有十億美金的存款,連申請資格都冇有!
“這裡麵有十個億。”
楚嘯天淡淡地說,“買你的命,夠不夠?”
這當然不是他的錢。
這是他在黑木盒夾層裡發現的另一張卡。應該是當年父親留下的退路,或者是那個神秘組織留下的經費。
不管是誰的,現在是他的。
王德發徹底傻了。
十個億?
楚家不是破產了嗎?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不信!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蘇晴發瘋似地尖叫,“他就是個送外賣的!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真假並不重要。”
楚嘯天彎下腰,貼在王德發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你失去一切。錢,權,地位,女人。”
“我會讓你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麵前求我。”
說完,楚嘯天直起身。
他單手扛起那塊幾百斤重的牌匾,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角落裡的李沐陽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有火花濺射。
李沐陽舉起酒杯,對著楚嘯天遙遙一敬,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虛偽笑容,口型動了動:
“遊戲開始了。”
楚嘯天冷冷一笑。
“這可不是遊戲。”
“這是戰爭。”
他轉身,扛著牌匾,大步流星地走出宴會廳。
無人敢攔。
剛纔那一幕,已經徹底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誰都看得出來。
那個曾經任人欺淩的楚家廢少,回來了。
而且,是帶著一身煞氣回來的。
上京這潭死水,要被攪翻了。
……
走出酒店大門。
涼風習習。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早已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龐。
“上車。”
是秦雪。
楚嘯天並不意外。孫老既然知道了他的計劃,肯定會安排人接應。而秦雪,是孫老的關門弟子,也是唯一知道他行蹤的人。
楚嘯天把牌匾放進後備箱,坐進副駕駛。
“傷口裂開了。”
秦雪一邊開車,一邊淡淡地掃了一眼楚嘯天的胸口。那裡隱隱有血跡滲出。
剛纔那一腳,雖然威風,但也牽動了之前的內傷。
“死不了。”楚嘯天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剛纔那一出,很帥。”秦雪難得誇了一句,但語氣依然冷冰冰的,“不過,你也徹底暴露了。李沐陽不會放過你的。還有那個‘血瞳會’……”
“暴露纔好。”
楚嘯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芒,“隻有把水攪渾,魚纔會浮出水麵。我要讓他們知道,那個東西在我手裡。”
“你瘋了?那是把你自己當誘餌!”秦雪眉頭緊皺,一腳刹車踩在紅燈前,“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那個盒子?”
“知道。”
楚嘯天轉過頭,看著秦雪那張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
“但我是獵人。”
“誘餌,也是陷阱。”
這時,楚嘯天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楚嘯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想知道你父親真正的死因嗎?今晚十二點,城北亂葬崗,一個人來。——那隻眼睛在看著你。】
簡訊的最後,附著一個小小的符號。
一隻正在滴血的眼睛。
楚嘯天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發白。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