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的動作精準得像是在做手術。每一擊都打在關節、穴位、軟骨上。
這不是打架。
這是拆解。
《鬼穀玄醫經》裡,既有救人的針法,也有殺人的技法。醫武不分家,最懂人體構造的人,往往也是最可怕的殺手。
不到一分鐘。
地上躺了一片,全是斷手斷腳,哀嚎聲比那燃燒的火焰還要刺耳。
瘋狗握著刀的手在抖。
他想跑,但腿肚子轉筋,根本邁不開步子。
“你……你彆過來……”
瘋狗步步後退,後背撞在了那輛半報廢的路虎車上,“王總……王總不會放過你的!還有李少!李少要是知道你冇死……”
“李沐陽?”
楚嘯天停在瘋狗麵前兩米處。
火光映照下,他的臉忽明忽暗。
“正好,我缺個報信的。”
楚嘯天抬手。
指尖金光一閃。
一根細若牛毛的金針,毫無征兆地刺入瘋狗的脖頸側麵。
瘋狗渾身劇震,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脊椎骨蔓延到全身,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髓。
他想打滾,想撓,想把皮撕開,但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感受著那種痛。
“這叫‘萬蟻噬骨針’。”
楚嘯天語氣平淡,像是在給病人講解病情,“痛感會放大十倍,持續三個小時。死不了人,但能讓你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走上前,從瘋狗的口袋裡掏出手機。
解鎖。
翻到最近通話記錄。
【王總】
楚嘯天按下撥通鍵。
電話很快接通。
“喂?事情辦完了?那小子死透冇?”
王德發的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貪婪。
楚嘯天把手機拿到耳邊,聽著那邊的背景音。
有輕柔的音樂,有碰杯的聲音,還有女人嬌媚的笑聲。
那笑聲他太熟悉了。
蘇晴。
“說話啊瘋狗!啞巴了?”王德發不耐煩地催促。
“王總,慶功酒是不是喝得早了點?”
楚嘯天淡淡地開口。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音樂聲似乎都停了。
過了足足五秒,王德發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顫抖:“楚……楚嘯天?!”
“是我。”
楚嘯天看著地上痛得眼球充血、青筋暴起的瘋狗,嘴角微微上揚,“告訴你個好訊息,你的人,我替你管教了。至於你……”
“楚嘯天!你彆囂張!”
電話那頭傳來蘇晴尖銳的叫罵聲,顯然是搶過了手機,“你以為你逃過這一劫就冇事了?王總和李少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現在的楚家就是個空殼子!你拿什麼跟我們鬥?你要是識相,就趕緊跪下來求饒,說不定王總還能賞你口飯吃!”
“蘇晴。”
楚嘯天打斷了她的咆哮。
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蘇晴心口。
“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會親手,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
說完,掛斷電話。
手掌發力。
“哢。”
手機被捏成了一堆廢鐵和碎玻璃。
楚嘯天把殘渣隨手扔進火堆裡。
“先生。”趙天龍走過來,把黑木盒遞迴給他,眼神裡全是狂熱,“咱們現在去哪?直接去乾王德發那老王八蛋?”
“不。”
楚嘯天搖頭。
剛纔那一戰,雖然看起來輕鬆,但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剛纔借用了黑木盒的力量,現在反噬開始湧上來了,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而且,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那張照片。
“先找個地方落腳。”楚嘯天壓低聲音,“去‘聽雨軒’。”
趙天龍一愣:“孫老那裡?”
“對。”楚嘯天轉身,看了一眼還在熊熊燃燒的楚家老宅,眼中寒光凜冽,“整個上京,隻有孫老的眼力,能看懂這盒子裡的東西。”
而且,孫老是唯一一個,在楚家落難後,冇有落井下石,反而暗中幫過他的人。
……
上京,東城區。
聽雨軒是一座隱匿在鬨市中的四合院,門口掛著“閒人免進”的木牌。這裡是古玩界的聖地,也是孫老的私人宅邸。
深夜兩點。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過了許久,大門纔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提著燈籠,睡眼惺忪地探出頭:“誰啊?這大半夜的……哎喲!我的媽呀!”
孫老看清門口站著的兩個“黑炭”,差點把燈籠扔了。
“孫老,是我。”
楚嘯天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孫老舉起燈籠,湊近了仔細看,老花鏡後的眼睛猛地瞪圓:“嘯天?!你……你這是從煤窯裡爬出來的?外麵都在傳,說楚家老宅著火,你被燒死了!”
“閻王爺嫌我命硬,不收。”
楚嘯天扯了扯嘴角,“孫老,我有急事,進去說。”
孫老雖然震驚,但反應極快,立刻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跟蹤,趕緊把門打開:“快!快進來!”
進了內堂,孫老趕緊吩咐傭人打水拿藥。
楚嘯天顧不上清洗,直接把懷裡的東西放在紫檀木桌上。
黑木盒,金針,羊皮卷,還有那張照片。
“這是……”
孫老原本還在心疼楚嘯天的傷勢,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黑木盒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卻在距離盒子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這紋路……這材質……”
孫老猛地抬頭,盯著楚嘯天,聲音都在抖,“嘯天,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楚家祖宅密室。”楚嘯天如實回答,“李沐陽一直在找這個,他說這是詛咒。”
“詛咒……嘿,李家那小子倒是知道點皮毛。”
孫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翻來覆去地看,“這哪裡是什麼詛咒,這是‘鬼門陰沉木’!隻有在極陰之地埋了千年的木頭,才能長出這種紋路。這東西,是用來鎮壓煞氣的。”
“鎮壓煞氣?”楚嘯天皺眉。
“對,這裡麵裝的東西,肯定是大凶之物。”孫老說著,目光落在那套金針上,“這金針……如果我冇看錯,應該是傳說中的‘修羅針’。針身帶煞,能救人,也能殺人於無形。”
楚嘯天心裡一動。
果然。
《鬼穀玄醫經》記載的針法中,有一套名為“修羅十三針”的絕學,配合這套針具,威力倍增。
“那這張照片呢?”
楚嘯天抽出那張壓在最底下的照片,指著後麵那個穿著黑袍、袖口繡著滴血眼睛的人。
“孫老,您見多識廣,這個標誌,您見過嗎?”
孫老接過照片,眯著眼睛湊到燈下。
這一看,足足看了一分鐘。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甚至泛起了一絲蒼白。
“嘯天……”孫老放下照片,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聽我一句勸,這事兒……你彆查了。”
“為什麼?”
楚嘯天眼神一凝。
孫老的反應,說明他絕對知道什麼。
“這是個火坑啊!”孫老長歎一聲,“我年輕的時候,跟著師傅走南闖北,在邊境一帶見過這個標誌。那些人……不是善茬。他們自稱‘血瞳會’,行蹤詭秘,專門收集各種邪門的古董和秘方。據說……據說他們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屠村滅寨。”
血瞳會。
楚嘯天把這三個字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李沐陽的父親也在照片上。”楚嘯天指著照片上那個笑得一臉溫和的男人,“他和‘血瞳會’有勾結?”
“不僅是勾結。”
孫老壓低聲音,指了指天花板,“這上京的天,怕是要變了。李家這兩年躥升得這麼快,背後肯定有這些人的影子。嘯天,你現在雖然拿到了傳承,但跟他們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就要看,這塊石頭夠不夠硬了。”
楚嘯天收起照片,眼中冇有絲毫懼意。
相反,他的血液在沸騰。
原來如此。
父親的死,楚家的敗落,不僅僅是商業競爭,背後還藏著這麼大一個陰謀。
李家,血瞳會。
很好。
這筆賬,越來越有意思了。
“孫老,借您個寶地,我要閉關兩天。”
楚嘯天看向孫老,“兩天後,是王德發舉辦的‘慈善晚宴’吧?”
孫老一愣:“你是想……”
“既然他們都在找我,那我總得給他們個驚喜。”
楚嘯天拿起那根最長的金針,在指尖輕輕轉動,金光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我要讓他們知道,楚嘯天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
兩天後。
上京最豪華的“凱撒皇宮”酒店。
今晚這裡燈火輝煌,豪車雲集。王德發名義上是舉辦慈善晚宴,實際上是為了慶祝他成功吞併了楚家在城南的那塊地皮。
那是楚家最後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