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萬?
周圍的看客倒吸一口涼氣,指指點點,卻冇人敢上前。
這黃毛是這一片的惡霸“癩皮狗”,專乾這種碰瓷的勾當,誰惹誰倒黴。
老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是訛詐!我要報警!”
“報啊!警察來了也得講證據!這碎片就在你腳邊,你說不是你弄的誰信?”黃毛一臉無賴相。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搭在黃毛的手腕上。
“放手。”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黃毛愣了一下,扭頭看到一個年輕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
“哪來的小白臉?想多管閒事?”黃毛獰笑一聲,手腕猛地發力想甩開對方。
紋絲不動。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的脈門。
“我讓你放手。”
楚嘯天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脆響。
“啊——!”
黃毛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捂著手腕跪在地上哀嚎,“斷了!手斷了!殺人啦!”
另一個大漢見狀,抄起旁邊的小馬紮就砸了過來。
嘭!
趙天龍甚至都冇正眼看他,抬腿就是一腳。
那個接近兩百斤的壯漢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五六米,砸翻了兩個地攤,直接暈死過去。
全場死寂。
楚嘯天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彷彿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塊稍微大點的瓷片,看了一眼,隨手扔回黃毛臉上。
“成化鬥彩?”
楚嘯天冷笑一聲,“你要不要看看底下的落款?”
黃毛疼得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拿起碎片一看。
隻見那底足的斷茬處,赫然印著一行微小的紅字:
【微波爐適用】
噗——
周圍的人群瞬間爆笑出聲。
“這就是八千萬的寶貝?還能進微波爐?”
“癩皮狗,你這瓷是從兩元店進的貨吧?”
黃毛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碰瓷碰到行家手裡,還是個這麼能打的行家,今天算是踢到鋼板了。
“滾。”
楚嘯天隻說了一個字。
黃毛如蒙大赦,顧不上還在昏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鑽出人群跑了。
這時,那位被解圍的老者整理了一下衣領,走上前拱手道:“小友,多謝解圍。老朽孫國棟,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孫國棟?
人群中有人驚呼:“是古玩協會的孫老?那個號稱‘一眼斷代’的泰鬥級人物?”
“天呐,癩皮狗居然敢訛詐孫老,真是找死!”
楚嘯天眼神微動。
孫國棟,上京古玩界的泰山北鬥,據說跟那幾個頂層家族都有交情。
冇想到出來逛個街還能撿個大人情。
“舉手之勞,孫老不必客氣。晚輩楚嘯天。”楚嘯天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楚嘯天?”
孫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那個搞垮方誌遠的楚家後生?”
訊息傳得倒是快。
“讓孫老見笑了。”
“好!好啊!有膽識,有眼力,還有這身手。”孫老撫掌大笑,顯然對這個年輕人極感興趣,“剛纔那個假貨,你離那麼遠都冇上手,怎麼知道是贗品?”
楚嘯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覺。”
他總不能說,在剛纔那一瞬間,他眼中的世界變成了黑白線條,那堆碎片上根本冇有任何代表曆史韻味的“寶光”,反而透著一股剛出爐的現代化學藥劑味。
這是《鬼穀玄醫經》中記載的“望氣術”。
萬物皆有氣。
古董有寶氣,藥材有靈氣,人有生氣。
哪怕是假貨,也有那一股子賊光。
孫老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意味深長:“好一個直覺。有些人的眼睛,天生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小楚,既然有這本事,今晚有冇有興趣跟老頭子去個地方?”
“哪裡?”
“天都鬼市。”
孫老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黑色邀請函,“今晚有一場特殊的拍賣會,據說有不少見不得光的好東西。不過這地方水深,王八多,老頭子我雖然有點名氣,但畢竟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缺個掌眼的。”
楚嘯天看著那張邀請函,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瞌睡送枕頭。
他正愁冇藉口混進去,孫老就送上門來了。
而且,“王八多”這三個字,用得甚妙。
今晚那隻最大的王八,不就在那裡等著嗎?
“既然孫老相邀,晚輩恭敬不如從命。”楚嘯天接過邀請函。
就在兩人的手觸碰的瞬間,楚嘯天眉頭突然一皺。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從孫老指尖傳來。
那是……煞氣?
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楚嘯天開啟“望氣術”掃了一眼,隻見孫老印堂發黑,眉宇間繚繞著一團揮之不去的黑霧,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
“孫老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多夢,半夜總覺得胸口發悶,像是被石頭壓著?”楚嘯天突然問道。
孫老一驚:“你怎麼知道?我去醫院檢查了好幾次,什麼毛病都查不出來,隻說是神經衰弱。”
“不是病。”
楚嘯天看著孫老掛在脖子上露出半截的那塊古玉觀音,“是它。”
孫老低頭看了一眼:“這玉是我上個月剛收的,宋代的和田籽料,大師開過光的,難道有問題?”
“玉是好玉,可惜被人動了手腳。”
楚嘯天伸手在玉佩虛空一點,“這是‘血沁’,而且是人為用死人血喂出來的‘屍沁’。戴著它,不出三天,您就得躺進ICU。”
孫老臉色煞白。
這塊玉是……王德發前陣子托人送給他的壽禮!
好一個王德發!
表麵上恭恭敬敬,背地裡居然想害死自己?
“豈有此理!”孫老氣得鬍子亂顫,一把扯下玉佩就要摔。
“彆摔。”
楚嘯天攔住他,“留著。今晚還得用它給王總送一份‘回禮’呢。”
他的笑容燦爛,卻看得趙天龍後背發涼。
這是楚先生要坑人的前兆。
……
夜幕降臨。
上京西郊,一座廢棄的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所謂的“天都鬼市”。
豪車如雲,衣香鬢影。
能來這裡的,非富即貴,而且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浸淫多年的老油條。
楚嘯天跟著孫老走進會場。
剛進門,一股夾雜著雪茄、香水和陳舊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廳正中央,王德發正端著酒杯,和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談笑風生。
蘇晴挽著他的手臂,身上戴滿了珠寶,像隻驕傲的孔雀。
看到孫老進來,王德發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迎了上來。
“哎喲,孫老!您可算來了,蓬蓽生輝啊!”
王德發視線一轉,落在那道年輕挺拔的身影上,笑容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新晉股神楚總嗎?怎麼,股市賺了錢,跑這兒來進貨了?不過這裡可不比股市,全是真金白銀的買賣,要是打了眼,那可是要傾家蕩產的。”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笑,目光戲謔。
在他們眼裡,楚嘯天就是個運氣好的暴發戶,懂什麼古董?
蘇晴更是掩嘴輕笑:“德發,你就彆難為人家了。楚總以前最擅長的是送外賣,這古董鑒賞嘛……怕是連真假都分不清呢。”
楚嘯天神色淡漠,連看都冇看這兩人一眼,直接無視。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孫老說:“這裡的空氣太差,全是銅臭味。”
孫老配合地點頭:“確實,有些人的嘴太臭,熏得慌。”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僵住。
蘇晴更是氣得臉色發青。
“好!很好!”
王德發咬著後槽牙,眼中凶光畢露,“既然楚總這麼有自信,那一會兒的‘鬥寶’環節,咱們就好好玩玩。輸的人,不僅要留下東西,還得留下隻手。敢不敢?”
全場嘩然。
賭手?
這可是鬼市最殘酷的規矩,多少年冇見過了。
所有人都看向楚嘯天,等著看他退縮認慫。
楚嘯天終於正眼看向王德發。
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悸。
“一隻手太少了。”
楚嘯天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要賭,就賭你的命。”
王德發一愣,隨即狂笑出聲:“好!有種!我倒要看看,你今晚怎麼拿走我的命!”
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有些刺耳。
楚嘯天冇笑。
因為他看到了王德發口袋裡露出的那半截紅布,那是包裹那塊“冥器”用的。
煞氣沖天。
那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彆人。
大幕拉開,好戲纔剛剛開始。
人群像被無形的巨手撥弄,迅速散開,在大廳中央圍出一塊空地。
頭頂昏黃的吊燈晃了晃,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鬼魅。
“賭命?”
一聲尖利的嗓音打破死寂。
蘇晴死死抓著王德發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肉裡,“德發,彆理這個瘋子!他就是想碰瓷!他那條爛命值幾個錢,憑什麼跟你賭?”
她慌了。
不是擔心王德發輸,而是楚嘯天那個眼神。
那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
以前那個為了給她買個包能吃一個月泡麪的窩囊廢,什麼時候有過這種眼神?
王德發拍拍蘇晴的手背,肥膩的臉上抖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