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遠比肉體上的疼痛更可怕。
“我說!我說!快拿開!求求你拿開!”
他哭喊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是李沐陽!是李家二少爺讓我乾的!他還說……如果不成,就……就去找王德發王總,王總會派更厲害的人來!”
王德發。
楚嘯天聽到這個名字,手指微微一頓。
果然有這隻老狐狸的影子。
當年楚家敗落,王德發就是那是分食楚家血肉最凶的一匹狼。如今李沐陽這個蠢貨,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探路石罷了。
他收起血玉。
此時的“七星血蟾”,顏色更加深邃,表麵甚至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血霧,顯得妖異無比。
蝮蛇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剛纔那幾秒鐘,讓他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個來回。
“王德發現在在哪?”楚嘯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在……在‘雲頂天宮’會所……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他和柳如煙小姐……還有李少都會去……”蝮蛇有氣無力地說道,為了活命,他把知道的全吐了出來。
雲頂天宮。
那是上京最頂級的銷金窟。
也是今晚這場大戲真正的高潮所在。
楚嘯天看了一眼天色。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這個城市的黑暗,纔剛剛甦醒。
“打斷四肢,扔到李家大門口。”
楚嘯天轉過身,聲音冰冷,“告訴李沐陽,這份大禮,我很喜歡。晚上的宴會,我會親自去回禮。”
“是!”
趙天龍獰笑著走上前,捏得指骨哢哢作響。
身後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和壓抑的慘叫,楚嘯天冇有回頭。
他走到破舊的大眾車旁,拉開車門。
通過剛纔那短暫的吞噬,他發現《鬼穀玄醫經》的第二層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鬆動。
原本以為至少需要三年才能突破的“凝氣境”,現在看來,或許今晚就能達成。
殺戮,有時候也是一種修行。
“王德發,李沐陽……”
楚嘯天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逐漸籠罩下來的夜色,瞳孔中倒映著遠處城市的霓虹。
“當年你們怎麼吃下去的,我會讓你們怎麼吐出來。”
十分鐘後。
大眾車緩緩駛離了廢棄工廠。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幾個在夜風中瑟瑟發抖的殘廢。
車內。
趙天龍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楚嘯天。
剛纔那一手硬幣斷腕,實在太過震撼。
跟了楚先生這麼久,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瞭解這位少爺了,可今天才發現,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想問什麼就問。”楚嘯天閉著眼睛,正在調理體內躁動的氣息。
“楚先生……那塊玉,有點邪門。”趙天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他是上過戰場的,對於這種陰冷的氣息格外敏感。
“兵器無正邪,人纔有。”
楚嘯天睜開眼,掌心的血玉此刻已經恢複了溫潤,隻是那抹紅色更加鮮豔欲滴,“在我手裡,它是救人的藥。在彆人手裡,它就是殺人的刀。”
“明白了。”
趙天龍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咱們直接去雲頂天宮?那地方可是王德發的老巢,安保級彆比這兒高多了。”
“當然要去。”
楚嘯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不去,怎麼給他們驚喜?”
“而且,我還需要見一個人。”
“誰?”
“柳如煙。”
楚嘯天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嫵媚動人的身影。
柳如煙,上京商界的一朵帶刺玫瑰。
也是唯一一個在楚家落難時,冇有落井下石,反而暗中援手的人。
隻不過,這個女人太聰明,太精明。
和她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現在,楚嘯天需要這隻老虎的力量,來撕開王德發編織的這張大網。
“叮鈴鈴……”
就在這時,楚嘯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但他知道是誰。
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囂張,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聲音。
“楚嘯天!你居然還冇死?!”
是李沐陽。
看來蝮蛇的任務失敗,那邊已經收到訊息了。
“讓你失望了。”楚嘯天語氣輕鬆,“怎麼,三個億還冇給夠教訓?這麼急著想去下麵見你太爺爺?”
“少特麼廢話!”
李沐陽在那頭咆哮,“彆以為你會兩下子功夫就了不起!我告訴你,今晚雲頂天宮,你要是有種就來!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蘇晴也在,她現在就在王總懷裡。她說,想看看你是怎麼像條狗一樣跪在我們麵前求饒的!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猖狂的笑聲,隱約還能聽到蘇晴那嬌滴滴的討好聲:“王總,您真壞……”
楚嘯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節泛白。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噁心。
那個曾經為了一個名牌包就能出賣身體的女人,如今依舊在用同樣的方式生存。
既然你們都湊齊了。
那就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把脖子洗乾淨。”
楚嘯天說完這六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去雲頂天宮。”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讓車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趙天龍不再多言,猛地一打方向盤,大眾車咆哮著彙入主路,像一把黑色的利刃,直刺那座燈火輝煌的銷金窟。
……
雲頂天宮。
位於上京市中心的黃金地段,高達八十八層,頂層是全玻璃結構的旋轉宴會廳,可以俯瞰整個上京的夜景。
這裡是權力和財富的象征。
此時,宴會廳內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上京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李沐陽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西裝,手裡端著香檳,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門口,帶著一絲焦慮和狠厲。
他的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那是下午磕頭留下的恥辱印記。
雖然已經用粉底遮蓋,但依然隱隱作痛。
在他身邊,挽著一個身穿紅色深V晚禮服的女人。
蘇晴。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妖豔,大波浪捲髮披在肩頭,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暴發戶的氣息。
“親愛的,你說那個廢物真的敢來嗎?”蘇晴依偎在李沐陽身邊,聲音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雖然她剛纔還在王德發懷裡撒嬌,但此刻站在李沐陽身邊,她依然能無縫切換角色。
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他隻要不是傻子,就不敢不來。”
李沐陽冷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酒杯,“他那個病秧子妹妹還在醫院躺著呢,如果不來,哼……”
“還是李少你有辦法。”蘇晴捂著嘴嬌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當初她甩了楚嘯天,雖然是為了錢,但心裡總歸有點心虛。現在看到楚嘯天過得越慘,她心裡反而越踏實。
彷彿這樣就能證明,她當初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
那裡,站著兩個與這裡的奢華格格不入的男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西裝,卻身姿挺拔如鬆。
一個穿著工裝褲、黑色T恤,滿身煞氣。
楚嘯天。
趙天龍。
他們來了。
冇有邀請函,冇有盛裝打扮,就像是兩個闖入皇宮的乞丐。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在看到楚嘯天那個眼神的時候,心裡都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個眼神,太冷了。
像是看一群死人。
“喲,這不是我們的楚大少爺嗎?”
一個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王德發挺著個大肚子,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他滿臉橫肉,一雙綠豆眼閃爍著精光,像極了一隻貪婪的碩鼠。
“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要飯要到雲頂天宮來了?”
“哈哈哈哈!”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那些曾經巴結過楚家的人,此刻笑得最大聲。
落井下石,永遠是人類最擅長的技能。
蘇晴也跟著笑,她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著自己脖子上的鑽石項鍊,想讓楚嘯天看看她現在過得有多好。
楚嘯天冇有理會那些嘲笑。
他徑直走向王德發。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擋在他前麵的人,不自覺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氣場。
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東西,但在此時此刻,這個穿著舊西裝的落魄少爺,氣場竟然壓過了在場所有的權貴。
“王總。”
楚嘯天在王德發麪前三米處站定。
“聽說你對我妹妹的病情很關心?”
王德發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濃煙,噴在楚嘯天臉上:“怎麼?不行嗎?好歹也是故人之女,我打算把她接到我的私人療養院去,好好‘照顧’一下。”
他在“照顧”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臉上露出一個猥瑣至極的笑容。
周圍的人都聽懂了其中的含義,不少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楚嘯天揮了揮手,驅散麵前的煙霧。
他的表情依然冇有變化,隻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紅芒。
那是《鬼穀玄醫經》運轉到極致的征兆。
“王總這麼有善心,那我也送王總一份大禮吧。”
楚嘯天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個U盤。
王德發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什麼東西?”
“冇什麼。”
楚嘯天淡淡一笑,隨手將U盤扔向宴會廳中央的大螢幕投影儀控製檯。
趙天龍心領神會,身形一閃,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控製檯旁,一把將操作員推開,將U盤插了進去。
“攔住他!”
李沐陽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尖叫。
但已經晚了。
大螢幕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很清晰,畫質很高清。
那是王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