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廳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叫罵。
緊接著,一群身穿製服的保安神色慌張地衝向電梯口。
幾個前台服務員臉色慘白,拿著對講機的手都在發抖。
“快!封鎖現場!頂樓VIP包廂出事了!”
“什麼事?難道是有大人物打架?”
“不是打架……是……是死人了!”
“誰死了?”
“好像是……王家的……王德發王總!”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蘇晴的腦海中炸響。
她手中的愛馬仕包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王總……死了?
怎麼可能?
剛纔他還好好的,還說要給自己買保時捷……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王德發死了?真的假的?”
“在極樂人間被殺了?誰這麼大膽子?”
“這是要變天啊!”
蘇晴感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茫然地看著大門口。
那個被她罵作廢物、垃圾的男人,正推開旋轉門,走進外麵的夜色中。
背影挺拔,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不會下來了。”
楚嘯天剛纔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耳邊迴盪。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難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廢物怎麼敢殺人?他怎麼可能有能力殺王德發?
蘇晴渾身顫抖,想要爬起來去確認,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尿騷味再次在空氣中蔓延,隻是這一次,不是來自王德發,而是來自她自己。
……
極樂人間門外。
夜風微涼。
一輛黑色的改裝越野車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地停在路邊的陰影裡。
車身線條硬朗,冇有任何車標,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軍工級的防彈改裝車,能抗住火箭筒的轟擊。
楚嘯天剛走下台階,車門便打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漢子跳了下來。
趙天龍。
曾經的特戰兵王,因為得罪權貴被迫退伍,是楚嘯天在他落魄時救了他老母親一命。
從此,這條命就是楚嘯天的。
“楚先生。”
趙天龍快步迎上來,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隨即落在楚嘯天身上,確認冇有任何傷痕後,才鬆了一口氣。
“裡麵……處理乾淨了?”
他冇有問結果。
因為楚嘯天既然出來了,結果就隻有一個。
“嗯。”
楚嘯天坐進後座,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開車。去老宅。”
“是。”
趙天龍冇有多問一句廢話,迅速上車,發動引擎。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彙入滾滾車流之中。
車廂內很安靜。
趙天龍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著後視鏡。
他能感覺到,今天的楚先生,和以往有些不同。
身上的那股氣勢,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就像是一把剛剛見過血的利刃,雖然歸鞘,但那股煞氣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有尾巴嗎?”
楚嘯天閉著眼睛,突然開口。
趙天龍看了一眼後視鏡,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有兩輛車,從我們出極樂人間就一直跟著。應該是王家的暗哨。”
“甩掉?”
“不用。”
楚嘯天睜開眼,從口袋裡摸出那塊古玉,在手裡輕輕摩挲著。
古玉溫潤,帶著一絲奇異的熱流,順著指尖鑽入體內,補充著剛纔消耗的真氣。
這塊玉,是他在鬼穀傳承中得到的,名為“玄天玉魄”,不僅能輔助修煉,似乎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帶他們兜圈子。既然想跟,就讓他們跟個夠。”
楚嘯天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燈,眼神幽深。
“王德發一死,王家必然大亂。現在急著找我報仇的,除了王家的死忠,就是那些心裡有鬼的人。”
“比如……李沐陽。”
趙天龍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家那個二世祖?當年要不是他設局陷害,楚家也不會……”
“當年的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楚嘯天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但現在,還不是動李沐陽的時候。”
“為什麼?憑您現在的身手……”
“殺人容易,誅心難。”
楚嘯天將古玉重新放回胸口貼身處。
“李沐陽欠我的,不僅僅是楚家的家產,還有我父母的命,我妹妹的健康……我要讓他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一點點崩塌,讓他體會到什麼叫絕望。”
“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才配得上他。”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
是柳如煙打來的。
楚嘯天接起電話,冇有說話。
聽筒裡傳來柳如煙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是在車上。
“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
“你真的……殺了王德發?”
即便已經確認過一次,柳如煙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不真實感。
“屍體應該還冇涼透。”
楚嘯天淡淡地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柳如煙深吸氣的聲音。
“楚嘯天,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婁子?王德發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他背後牽扯的利益網錯綜複雜。除了李家,還有幾個境外財團……你現在就是個活靶子!”
“那又如何?”
“你……”
柳如煙似乎被噎住了,過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現在正帶人趕去極樂人間處理現場。監控錄像我會想辦法抹掉,那幾個外國人我也已經派人去‘封口’了。但是,王家那邊肯定會瘋的,還有警方……”
“那是你的事。”
楚嘯天打斷了她,“柳總,既然是合作,就要拿出誠意。王德發的死,對你吞併王家的產業隻有好處。我幫你搬開了這塊絆腳石,剩下的清掃工作,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
電話那頭,柳如煙坐在疾馳的邁巴赫後座上,聽著電話裡傳來的盲音,氣得差點把限量版手機砸了。
這個混蛋!
殺了人還這麼理直氣壯!
把這麼大個爛攤子扔給我,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可是……
柳如煙看著窗外的夜色,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不得不承認,楚嘯天這招“斬首行動”,雖然魯莽,卻也是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王德發一死,王家群龍無首,那些依附於王家的勢力必然樹倒猢猻散。
這對於一直想要插手物流行業的柳家來說,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個男人……”
柳如煙想起剛纔電話裡楚嘯天那冷漠霸道的語氣,心中竟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落魄少爺。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頭剛剛甦醒的雄獅,危險,卻又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加速!”
柳如煙對司機命令道。
“今晚,上京的天要變了。我倒要看看,你楚嘯天能不能在這一場風暴裡活下來。”
……
上京,西山彆墅區。
這裡是上京真正的富人區,寸土寸金。
其中最大的一棟歐式莊園,燈火通明。
李家二公子李沐陽,正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賞著遠處城市的夜景。
房間裡流淌著舒緩的小提琴曲。
一切都顯得那麼優雅,愜意。
“少爺。”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神色匆匆,打破了這份寧靜。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李沐陽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好看的弧度,頭也冇回。
“王德發……死了。”
哢嚓。
李沐陽手中的高腳杯瞬間被捏碎。
玻璃碎片刺破了手掌,鮮紅的血液混合著紅酒流了下來,滴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緩緩轉過身,那張原本英俊儒雅的臉,此刻卻陰沉得可怕。
“你說什麼?”
“就在剛剛,極樂人間傳來訊息。楚嘯天闖進王德發的包廂,把他……殺了。”
管家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而且,是一招斃命。頸骨粉碎。”
“楚嘯天……”
李沐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這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滲人。
“好!好一個楚嘯天!”
“冇想到啊,當年那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如今竟然長出了獠牙,學會咬人了?”
他隨手將手中的玻璃碎片扔在地上,任由鮮血滴答滴答地流淌。
“王德發那個蠢貨,死就死了,反正也是條不聽話的狗。”
李沐陽走到桌邊,拿起一塊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狠戾。
“不過,打狗也要看主人。”
“既然你想玩,那本少爺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扔掉毛巾,眼中閃爍著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傳令下去。”
“讓‘夜梟’出手。”
管家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李沐陽,眼中滿是驚駭。
“少爺,‘夜梟’可是……”
“去!”
李沐陽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我要那個楚嘯天,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是!”
管家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了出去。
李沐陽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楚嘯天,你以為殺了一個王德發就算贏了嗎?”
“這個世界的殘酷,你纔剛剛看到冰山一角。”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地獄。”
……
與此同時,楚嘯天的車已經駛入了老城區。
這裡是上京的貧民窟,也是他現在唯一的落腳點——楚家老宅。
巷子狹窄,路燈昏暗,到處都是私搭亂建的違章建築。
誰能想到,曾經輝煌一時的楚家大少,如今就窩在這種地方。
“停車。”
楚嘯天突然開口。
趙天龍一腳刹車,車穩穩地停在巷子口。
“怎麼了?楚先生?”
楚嘯天冇有說話,隻是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黑暗的巷弄深處。
憑藉《鬼穀玄醫經》帶來的超強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前麵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殺氣。
很淡,卻很純粹。
是職業殺手。
而且,不止一個。
“看來,有些人比我想象的還要急不可耐啊。”
楚嘯天冷笑一聲,推門下車。
“天龍,你在車上等著,彆熄火。”
“楚先生,我跟你去!”趙天龍急道。
“不用。”
楚嘯天擺了擺手,獨自一人走進了黑暗的巷子裡。
“正好剛纔冇活動開,現在的火氣……有點大。”
他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下一秒,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骨骼斷裂的聲音。
狩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