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比剛纔還要恐怖的殺氣瞬間爆發,震得旁邊藥櫃上的玻璃瓶都在嗡嗡作響。
那是他的底線。
一個是妹妹,一個是那個在他最落魄時不離不棄的女人。
“好。很好。”
楚嘯天慢慢站直身體,骨骼發出劈啪的脆響。剛纔吸收的龍血草藥力,不僅治好了妹妹,還衝破了他停滯已久的武道瓶頸。
現在的他,感覺體內有一頭猛虎在咆哮。
“趙天龍。”
“在!”
“備車。既然這上京的水已經渾了,那就徹底攪個天翻地覆。”
楚嘯天拿起桌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跡。
“王德發不是想要東西嗎?我親自給他送過去。”
秦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還是那張臉,卻陌生得讓她心慌。
“楚嘯天,你現在去就是送死!王家保鏢上百,手裡甚至有槍……”
楚嘯天轉過頭,深深看了秦雪一眼。
“秦醫生,有些病,用藥醫;有些病,隻能用刀醫。”
……
上京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整層樓都被李家包了下來。
走廊裡站滿了神色肅穆的黑衣人,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焦慮的味道。
病房內,各種高科技儀器滴滴作響。
李沐陽躺在床上,四肢被束縛帶死死綁住。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瘋狂掙紮,嘴裡塞著防咬舌的口球,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皮膚下,彷彿有千萬隻蟲子在遊走,鼓起一個個駭人的小包。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李家家主李長風一巴掌甩在院長的臉上,打得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眼鏡都飛了出去。
“養你們有什麼用?!連個毒都解不了?!”
李長風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他最疼愛的二兒子,未來的接班人!
“李……李總,這真的不是一般的毒素……”院長捂著臉,瑟瑟發抖,“化驗結果顯示,這是一種未知的生物毒素,活性極強,我們的血清根本不起作用。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這種生物似乎有某種週期性,每隔一個小時就會……啃食一次宿主的心臟。”
“啊——!!!”
床上的李沐陽突然劇烈挺身,眼球暴突,眼角崩裂出血淚。
那種痛苦,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爸……救……救我……殺了我……求你……”
李沐陽吐出口球,絕望地嘶吼著。
李長風心如刀絞,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旁邊管家的衣領。
“查出來冇有?!到底是誰乾的?!”
管家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資料。
“查……查到了。是……是楚嘯天。”
“楚嘯天?”
李長風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就是那個三年前被楚家趕出去的棄子?那個廢物?!”
“是的。而且……根據我們在天香樓的眼線回報,楚嘯天走之前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七天後,讓您……洗乾淨脖子等著。”
砰!
李長風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輸液架。
“狂妄!簡直是狂妄至極!!”
他在病房裡來回踱步,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好一個楚嘯天,好一個棄子!既然你想玩,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李長風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從來冇撥過的號碼。
那是上京地下世界的“夜王”。
“幫我做掉一個人。不,不能讓他死得太痛快。我要讓他看著他的親人、朋友,一個個在他麵前慘死,最後再把他剁碎了喂狗!”
掛斷電話,李長風看著病床上痛不欲生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還有,去查查那個什麼‘龍血草’。不管花多少錢,給我買最好的解毒藥!”
然而,他並不知道。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不是在一個層麵上。
……
此時,淩晨兩點。
白靜畫室位於上京的藝術園區,這裡原本是舊工廠改造的,到了晚上格外冷清。
畫室的大門敞開著,裡麵的畫架倒了一地。
地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顏料,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血跡。
幾個穿著花襯衫的混混正拿著刀,在那些價值不菲的油畫上亂劃。
“這畫的什麼玩意兒?還冇有老子尿出來的圖案好看。”
領頭的黃毛一腳踩在一幅名為《守望》的畫作上,那是白靜準備參加下個月國際畫展的嘔心瀝血之作。
角落裡,白靜被兩個混混按在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哭聲。
她那雙原本拿畫筆的纖細雙手,此刻被粗暴地反剪在身後。
“小妞,長得挺標緻啊。”
黃毛蹲下身,用那把劃爛了無數名畫的刀背,輕輕拍打著白靜的臉頰。
“彆怕,哥哥們不是來劫色的。我們老闆說了,隻要你給那個叫楚嘯天的打個電話,讓他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就放了你。”
白靜拚命搖頭,眼神驚恐而堅定。
她雖然不知道楚嘯天拿了什麼,但她知道,那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不打?”
黃毛獰笑一聲,刀尖慢慢下滑,停在了白靜鎖骨的位置,“聽說你是畫家?這雙手要是廢了,以後還怎麼畫畫啊?”
“我看不如先切根手指頭給他寄過去,更有誠意。”旁邊一個小弟起鬨道。
“好主意。”
黃毛舉起刀,對準了白靜右手的小拇指。
白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嘯天……
就在這時,畫室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的聲音。
咯吱。咯吱。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誰?!”
黃毛警覺地回頭。
門口的陰影裡,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畫室中央,覆蓋住了那幅被踩臟的《守望》。
“楚……楚嘯天?”
黃毛看過照片,一眼就認了出來,隨即大喜,“哈哈,正主來了!兄弟們,抓活的!老闆重重有賞!”
七八個混混立刻揮舞著刀棍衝了上去。
楚嘯天站在門口,冇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白靜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以及她手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上。
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情緒在胸腔炸開。
那是龍血草殘餘的藥力,加上極度的憤怒。
“我給過你們機會。”
楚嘯天低聲呢喃。
下一秒,他動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衝在最前麵的混混還冇看清怎麼回事,就感覺胸口一痛,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上,把掛著的畫框都震了下來。
哢嚓!
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楚嘯天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簡單粗暴的殺招。
拳拳到肉。
每一擊都伴隨著骨裂聲和慘叫聲。
不到半分鐘,畫室裡站著的隻剩下黃毛一個人。
黃毛握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彆……彆過來……”
他一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撞在白靜的椅子上,“你……你是人是鬼……”
楚嘯天走到他麵前,伸手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鮮血順著手掌流下,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哢嘣。
精鋼打造的匕首,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黃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嘯天蹲下身,撿起那半截斷刃。
“哪隻手碰的她?”
聲音平靜得讓人發冷。
“我……我不……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楚嘯天解開白靜身上的繩索和膠帶。
那個剛纔如同殺神般的男人,此刻卻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對不起,我來晚了。”
白靜再也控製不住,猛地撲進楚嘯天懷裡放聲大哭。
“冇事了,冇事了。”
楚嘯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眼神,比夜色更黑,比寒冬更冷。
王德發。
你不用等明天了。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柳如煙發來的訊息:
【王德發正在‘極樂人間’會所宴請幾個境外投資人,身邊安保級彆很高。另外,聽說他剛花重金請了個泰拳高手當保鏢。楚先生,切勿衝動,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回覆了兩個字:
【收屍。】
將手機扔進垃圾桶,楚嘯天抱起白靜,大步走出畫室。
門外,趙天龍靠在車門上,腳下踩著兩具昏迷的暗哨。
看到楚嘯天出來,他立刻拉開車門。
“老大,去哪?”
楚嘯天把白靜輕輕放在後座,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先送她去濟世堂,讓秦雪照顧她。”
“然後呢?”
楚嘯天抬起頭,看向城市另一端那座燈火通明的銷金窟。
“然後,去‘極樂人間’。”
“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