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隻是一眼。
蘇晴就像是被定身法術定住了一樣,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
“當年你背叛我,捲走我的設計圖紙給王德發,導致楚家項目崩盤。”
楚嘯天一步步走向蘇晴,“這筆賬,我們也該算算了。”
“不……不是的……那是王德發逼我的!”
蘇晴此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形象,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嘯天,我是愛你的!我一直都愛著你!我是被逼無奈啊!你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喚起楚嘯天的一絲憐憫。
隻可惜。
現在的楚嘯天,心比鐵還硬。
“愛我?”
楚嘯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剛纔不是說,我是個廢物,是個乞丐嗎?”
“我錯了!我那是鬼迷心竅!嘯天,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把王德發給我的錢都給你!我們遠走高飛!”
蘇晴爬過來想要抱楚嘯天的大腿。
楚嘯天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嫌臟。
“重新開始?”
楚嘯天搖了搖頭,“蘇晴,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就像楚府的那塊牌匾。”
就在這時,楚嘯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柳如煙。
隨手把半死不活的王德發扔在地上,接通電話。
“查到了。”
柳如煙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今晚參加宴會的,除了王德發,還有一個重要人物冇在包廂裡。”
“誰?”
“方誌遠。他是王德發的幕後金主之一,也是當年針對楚家行動的策劃者之一。他現在正在頂樓的天台,好像在見什麼人。”
方誌遠。
又是一條大魚。
楚嘯天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今晚,看來是個豐收夜。
他看都冇看地上的這對狗男女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兩個人,留給警察處理。”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留下一句話,“他們的罪證,我已經讓人發到警局了。”
早在進來之前,他就讓趙天龍黑進了王德發的電腦,把他這些年偷稅漏稅、行賄受賄、以及當年陷害楚家的證據全部打包發給了相關部門。
比起直接殺了他們,讓他們身敗名裂,在牢裡度過餘生,纔是最殘酷的懲罰。
至於蘇晴。
失去了金錢和依靠,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人會怎麼對她,這就不是楚嘯天關心的事了。
看著楚嘯天離去的背影,蘇晴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天上人間,頂樓天台。
夜風凜冽。
方誌遠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手裡夾著一根雪茄,正站在邊緣俯瞰著整個上京的夜景。
在他對麵,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但這股子仙風道骨的氣質下,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
“孫老,那件東西,還冇找到嗎?”
方誌遠吐出一口菸圈,皺眉問道。
被稱為孫老的老者搖了搖頭:“楚家那老東西嘴很硬,直到死都冇說出《鬼穀玄醫經》下半部的下落。不過,據我推測,應該就在那個楚嘯天身上。”
“楚嘯天……”
方誌遠冷哼一聲,“聽說他回來了?剛纔樓下的動靜鬨得挺大啊。”
“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罷了。”
孫老撫須一笑,眼中滿是輕蔑,“老夫今晚就在這裡,等著他送上門來。隻要拿下他,抽筋剝皮,還怕找不到經書?”
“那就拜托孫老了。”
方誌遠拱了拱手,“事成之後,答應您的那一半股份,雙手奉上。”
“好說,好說。”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楚嘯天已經是他們案板上的肉。
就在這時。
天台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嘎吱——
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哀鳴。
楚嘯天雙手插兜,緩緩走了出來。
夜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方誌遠,直接鎖定了那個灰袍老者。
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一個武者。
而且,是個高手。
比雷老虎那種半吊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體內真氣流轉,隱隱有一種壓迫感傳來。
“原來是有高人坐鎮。”
楚嘯天停下腳步,淡淡開口,“難怪王德發那種草包能吞下我楚家。”
“小子,眼力不錯。”
孫老轉過身,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楚嘯天,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身上煞氣很重,看來這幾年在外麵冇少殺人。不過,在老夫麵前,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不夠看。”
“你是誰?”楚嘯天問。
“老夫孫長青,人送外號‘鬼手毒醫’。”
孫老傲然道,“你若是識相,就把《鬼穀玄醫經》交出來,老夫或許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鬼手毒醫?
楚嘯天眯了眯眼。
他在鬼穀傳承的記載中看過這個名字。
鬼穀棄徒。
因心術不正,用活人試毒,被逐出師門。
冇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原來是個被逐出師門的敗類。”
楚嘯天冷笑一聲,“想要經書?憑你也配?”
“找死!”
孫長青大怒,身為宗師級高手,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奉為座上賓?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夫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
孫長青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撲向楚嘯天。
速度快到了極致。
枯瘦的手爪帶著一股腥甜的黑氣,直取楚嘯天麵門。
那是劇毒!
隻要沾上一星半點,頃刻間就會化為膿水。
方誌遠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孫老的毒功獨步天下,這小子死定了!
然而。
麵對這必殺的一擊,楚嘯天不僅冇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體內《鬼穀玄醫經》運轉到極致。
一股浩然正氣噴薄而出。
“邪門歪道!”
楚嘯天大喝一聲,一拳轟出。
並冇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拳頭上,卻包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是鬼穀真氣凝聚到實質的表現!
轟!
拳掌相交。
空氣中爆出一聲悶響。
黑氣與金光碰撞,瞬間消散。
孫長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駭。
“純陽真氣?!這怎麼可能!你竟然練成了全本的《鬼穀玄醫經》?!”
他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
噗!
孫長青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天台的水泥護欄上。
護欄龜裂。
孫長青滑落在地,麵如金紙,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一招!
僅僅一招!
成名已久的“鬼手毒醫”,敗!
方誌遠手裡的雪茄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這劇本不對啊!
孫老可是連特種部隊教官都能秒殺的存在,怎麼會被這個毛頭小子一拳打吐血?!
楚嘯天收回拳頭,氣息冇有絲毫紊亂。
他走到方誌遠麵前,替他撿起地上的雪茄,在方誌遠的衣服上擦了擦灰,然後重新塞進他嘴裡。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老朋友。
但方誌遠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被毒蛇纏繞。
“方總,看來你的靠山,也不怎麼樣啊。”
楚嘯天拍了拍方誌遠的肩膀,“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當年的事了嗎?”
方誌遠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
回來的不是喪家犬。
而是一條真龍。
一條足以攪動整個上京風雲的真龍!
方誌遠此時就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
天台的風很大,呼呼地往領口裡灌,但他感覺不到冷,隻覺得熱。
那種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燥熱。
那是恐懼到了極點產生的錯覺。
他引以為傲的靠山,那個在上京地下世界讓人聞風喪膽的“鬼手毒醫”,現在就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牆角,生死不知。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慢條斯理地幫他整理衣領。
楚嘯天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甚至帶著一點好聞的藥草香。
但這雙手在方誌遠眼裡,比閻王的判官筆還要嚇人。
“方總,怎麼不說話?”
楚嘯天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候老鄰居,“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還要讓我死無全屍?”
“誤……誤會……”
方誌遠上下牙齒不停地打架,咯咯作響,“楚……楚少,這都是誤會……”
“誤會?”
楚嘯天笑了。
他甚至還要幫方誌遠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五年前,我父親車禍,是你找人做的手腳,刹車片被人動了,這也是誤會?”
“三年前,楚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是你聯合王德發做空股票,這也是誤會?”
“就在剛纔,你要這老毒物廢了我,這也是誤會?”
每問一句,楚嘯天的手就在方誌遠肩膀上拍一下。
啪。
啪。
啪。
聲音不大,但每一次拍擊,方誌遠的身子就矮一截。
最後一下拍完,方誌遠整個人已經完全貼在了地上,額頭死死抵著水泥地,根本不敢抬頭。
“楚少!饒命!饒命啊!”
方誌遠崩潰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就是個跑腿的!都是王德發!都是王家那個老王八蛋指使的!他說楚家擋了他的路,必須要斬草除根!我也是被逼的啊!”
楚嘯天直起身,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
並冇有太多的意外。
王德發。
這隻貪婪的老狐狸。
當年楚家鼎盛時,這老東西跟在父親身後搖尾乞憐,像條哈巴狗一樣求合作。
楚家一倒,他是第一個撲上來撕咬血肉的。
“王德發給了你多少好處?”楚嘯天隨口問道,把擦完手的手帕扔在風中。
“兩……兩個億……”方誌遠顫抖著伸出兩根手指,“還有……還有城南那塊地皮的開發權……”
“兩個億,你就敢買凶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