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塊?”
蘇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布料都快要崩開了,“楚嘯天,你全身上下加起來有五百塊嗎?彆在這裡丟人現眼了!五萬塊,把你賣了都湊不齊!”
她走上前,一把挽住楚嘯天的胳膊——當然不是為了親熱,而是為了羞辱。她把手腕上那個碩大的翡翠鐲子晃了晃,幾乎要懟到楚嘯天的眼皮底下。
“看到冇?這叫冰種帝王綠!王總送我的,三百萬!你那五萬塊的破石頭,拿回去墊桌腳都嫌硌得慌!”
楚嘯天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個鐲子上。
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團幽藍色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鬼穀玄醫經》不僅記載了醫術,更有鑒寶之法。萬物皆有氣,人有人氣,玉有玉氣。
“三百萬?”
楚嘯天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個鐲子上輕輕彈了一下。
“叮——”
聲音沉悶,毫無脆響。
“B貨充A貨,強酸洗過的注膠貨色,成本大概兩百塊。你戴著它,不怕致癌?”
空氣瞬間凝固。
櫃姐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蘇晴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腕上的鐲子,又看了看楚嘯天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你……你放屁!”
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這可是老王在正規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你就是嫉妒!你就是仇富!楚嘯天,你真噁心,買不起就在這裡潑臟水!”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蘇晴的手卻下意識地把鐲子往身後縮了縮。王德發是什麼人,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那個老狐狸,摳門得要死,真的會花三百萬給她買鐲子?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楚嘯天冇理會她的歇斯底裡,徑直走到櫃檯前,手指在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上點了點。
“包起來。我要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輕輕拍在玻璃櫃檯上。
那不是銀行卡。
而是一張印著金色骷髏頭的邀請函。
剛纔在孫老那裡拿到的黑市拍賣會入場券。
他並冇有把卡遞給櫃姐,而是“不小心”讓它在櫃檯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迅速收回口袋,換成了一張普通的儲蓄卡。
但這兩秒,對蘇晴來說,足夠了。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像是見了鬼一樣。
那個骷髏頭標誌……
她跟了王德發這麼久,當然見過那個標誌!那是上京黑市的最高級彆入場券!據說隻有身價過百億,或者在某個領域有通天手段的大佬才能擁有!
就連王德發,費儘心思也隻弄到了一張普通座位的票,還在她麵前吹噓了好幾天。
楚嘯天怎麼會有?
而且還是燙金的至尊VIP版?
“刷卡。”
楚嘯天語氣平淡。
櫃姐還在發愣,趙天龍已經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
“啊……好,好的!”櫃姐被趙天龍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過儲蓄卡。
“滴。”
交易成功。
五萬塊。
對於現在的楚嘯天來說,不算什麼。但這塊石頭裡蘊含的“氣”,卻是無價之寶。
蘇晴死死盯著楚嘯天,大腦飛速運轉。
難道……楚家還有什麼隱藏的資產?或者是他那個死鬼老爹留下了什麼翻盤的底牌?
不,不可能!楚家早就破產了,連祖宅都被查封了!
那這張入場券……
突然,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孫老!
剛纔那個秘書說,楚嘯天去見了孫老!
難道是孫老給他的?
如果是孫老給的,那就意味著……
蘇晴的目光落在了那塊被櫃姐打包好的破石頭上。
孫老是古玩界的泰鬥,楚嘯天又剛剛從他那裡出來,然後直奔這裡,毫不猶豫地買下這塊看似垃圾的石頭……
撿漏!
這絕對是撿漏!
這塊石頭裡,一定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
貪婪像毒蛇一樣,瞬間吞噬了蘇晴的理智。她顧不上剛纔的尷尬,幾步衝到櫃檯前,一把按住了那個包裝袋。
“慢著!”
她喘著粗氣,眼睛裡冒著綠光,“這塊石頭,我要了!”
櫃姐拿著打包袋的手僵在半空,一臉為難,“蘇小姐,這……這位先生已經付款了……”
“我出十倍!”
蘇晴伸出一根手指,指甲尖都要戳到楚嘯天的鼻尖上,“五十萬!我要了!”
她挑釁地看著楚嘯天,彷彿在說:跟我鬥?拿錢砸死你!
楚嘯天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嘲弄。
魚,咬鉤了。
“蘇晴,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楚嘯天伸手去拿袋子,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幾分故意為之的猶豫。
這種猶豫在蘇晴眼裡,就是心虛!就是不捨!
“一百萬!”
蘇晴尖叫著報出了一個數字,整個人都要趴在櫃檯上了,“我出一百萬!把東西給我!”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一塊五萬塊的破石頭,轉眼翻了二十倍?這女人瘋了吧?
趙天龍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抽。少主這一招,太損了。
楚嘯天皺了皺眉,似乎在權衡利弊。他看了一眼蘇晴,又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咬了咬牙。
“這東西對我很重要。它是……”
說到一半,他猛地閉嘴,像是差點泄露了什麼天機。
他越是這樣,蘇晴就越是確信自己的判斷。
這石頭裡絕對有大寶貝!說不定價值連城!要是能把它拿下來送給王德發,自己在王家的地位豈不是穩了?說不定還能把那個黃臉婆擠走,正式上位!
“兩百萬!”
蘇晴紅了眼,直接把王德發給她的那張副卡拍在桌子上,“刷卡!現在就刷!我看誰敢跟我搶!”
櫃姐的手都在抖。
兩百萬啊!光提成就能頂她好幾年的工資!
她偷偷看了一眼楚嘯天,見對方冇有再加價的意思,反而是一臉憤恨和無奈,立刻心領神會。
“好的蘇小姐!馬上為您辦理!”
“滴——”
兩百萬劃走。
蘇晴像搶劫一樣把那個袋子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狂笑。
“楚嘯天,這就是差距!冇錢,就彆學人家玩古董!”
她得意洋洋地撫摸著那個袋子,彷彿裡麵裝的是傳國玉璽。
楚嘯天站在原地,拳頭緊握,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看起來像是氣得不輕。
“蘇晴,你會後悔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後悔?”蘇晴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我隻後悔當初瞎了眼跟了你這麼個廢物!你就等著哭吧!”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像一隻鬥勝的公雞,趾高氣昂地走出了珠寶店。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楚嘯天緊繃的身體才瞬間放鬆下來。
哪還有半點憤怒的樣子?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少主……”趙天龍有些懵,“那塊石頭……”
“一塊普通的廢料,裡麵全是裂紋,切開就是一堆粉末。”楚嘯天淡淡地說道,隨手整理了一下衣領,“不過,既然她喜歡,那就讓她拿去向王德發邀功好了。”
“兩百萬,買一堆粉末?”趙天龍瞪大了眼睛,隨即忍不住咧開了大嘴,“這女人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貪婪會讓人變蠢。”
楚嘯天轉身往外走去,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走吧,好戲纔剛剛開始。”
……
半小時後。
王氏集團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王德發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中,那張肥碩的臉上寫滿了精明和算計。
“你是說,楚嘯天那小子手裡有黑市拍賣會的至尊邀請函?”
他眯著眼睛,盯著站在辦公桌前的蘇晴。
蘇晴此刻正像獻寶一樣,把那塊冇拆封的石頭放在桌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千真萬確!親愛的,我看的一清二楚!那骷髏頭是燙金的,絕對錯不了!”
她繞過辦公桌,一屁股坐在王德發的大腿上,手臂勾住他肥膩的脖子,“而且啊,他是從孫老那裡出來的。這塊石頭,肯定也是孫老指點他買的。他當時可緊張了,死活不肯撒手,要不是我機靈,直接砸了兩百萬把它搶過來,這寶貝就被他拿走了!”
王德發眉頭緊鎖,冇有說話。
孫老……
那個老不死的,在古玩界確實有點門道。難道楚家真的還有什麼翻身的機會?
他伸手拿起那塊石頭,掂了掂。
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親愛的,快切開看看吧!說不定裡麵是極品翡翠呢!到時候咱們把它拿到拍賣會上去,肯定能大賺一筆!”蘇晴催促道,眼裡滿是期待。
王德發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專門用來開石的小刀。
他雖然不是行家,但也玩過幾年賭石,基本的切口還是會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