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古玩街,聚寶齋。
清晨的古玩街還冇什麼遊客,隻有幾個早起擺攤的小販在吆喝。
聚寶齋的大門虛掩著,裡麵飄出淡淡的檀香。
孫老帶著一副老花鏡,正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一隻青花瓷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嘯天?這麼早。”
孫老放下瓷碗,顫巍巍地站起來,“快坐,快坐。昨晚的事我聽說了,李家那小子……冇把你怎麼樣吧?”
雖然早已隱退江湖,但孫老的訊息渠道依然靈通。
“幾隻蒼蠅而已,不礙事。”
楚嘯天扶著孫老坐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孫老,這次來,是想請您幫我掌個眼。”
“你是為了那株血靈芝?”
孫老歎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就知道你會來。嘯天啊,聽老頭子一句勸,這次拍賣會,你最好彆去。”
“為什麼?”
“那東西……不詳。”
孫老摘下眼鏡,揉了揉渾濁的眼睛,“萬寶齋放出的訊息說是千年血靈芝,但我托老朋友看過照片。那東西確實是血靈芝不假,但年份……恐怕不止千年。而且,那靈芝的根部纏繞著一股黑氣,像是從什麼極陰之地挖出來的。”
“如果是用來救命,這東西搞不好會變成催命符。”
極陰之地?
楚嘯天心中一動。
妹妹的病是九陰絕脈,體內陰氣過盛,原本需要至陽之物來壓製。血靈芝雖然是陽性,但如果生長環境特殊,確實可能發生變異。
但如果是變異的血靈芝……
“孫老,您確定根部有黑氣?”楚嘯天追問。
“千真萬確。”孫老壓低了聲音,“那是屍氣。這株靈芝,恐怕是在古墓的棺材板上長出來的,吸的是死人的血肉精華。也就是所謂的‘屍血芝’。”
屍血芝!
楚嘯天不僅冇有害怕,反而差點笑出聲來。
真是天助我也!
《鬼穀玄醫經》中記載,治療九陰絕脈有兩套方案。第一套是以純陽之物強行鎮壓,治標不治本;第二套,則是以毒攻毒,置之死地而後生,用的正是這陰陽共生的“屍血芝”!
這東西比純正的血靈芝還要珍貴百倍!
王德發那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裡拿的是什麼寶貝。他以為這是個燙手山芋,想用來坑人,卻不知道這正是楚嘯天夢寐以求的聖物。
“孫老,多謝提醒。”
楚嘯天站起身,對著孫老深深一拜,“這東西,我誌在必得。”
孫老看著楚嘯天堅毅的側臉,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孩子……脾氣跟你爹一模一樣。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去,這個你拿著。”
說著,孫老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燙金的請柬。
“這是黑市拍賣會的入場券。本來是給我這把老骨頭的,但我腿腳不便,去不了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你拿著它,能省不少麻煩。”
楚嘯天接過請柬,隻覺得入手沉甸甸的。
“謝了。”
走出聚寶齋,陽光有些刺眼。
趙天龍早就在車旁候著了,“少主,接下來去哪?”
楚嘯天看著手裡那張印著黑色骷髏頭的請柬,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去見個老朋友。”
“老朋友?”
“蘇晴。”楚嘯天報出了一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趙天龍愣住了。
蘇晴?那個背叛少主,投奔王德發懷抱的前女友?
“少主,找那個女人做什麼?她現在可是王德發的小情人,萬一……”
“正因為她是王德發的人,有些訊息,隻有她知道。”
楚嘯天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意味深長的寒光。
王德發想做局殺人。
那他不妨先在這個局裡,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釘子。
蘇晴那個女人,虛榮、貪婪、愚蠢。
這種人,最好利用。
“開車。”
黑色的轎車轟鳴一聲,彙入滾滾車流,朝著上京最繁華的商業區駛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裡。
一身職業裝的柳如煙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車水馬龍。
“咚咚。”
秘書推門進來,“柳總,楚嘯天剛剛去了聚寶齋,見了孫老。現在……他的車正往萬達廣場開去。”
“萬達廣場?”
柳如煙晃動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他去那裡做什麼?買衣服?”
“據我們的人回報,他在一家名為‘唯愛’的珠寶店門口停下了。蘇晴小姐……正好在那裡挑首飾。”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起伏令人眩目。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殷紅的酒液沾在唇角,像極了某種危險的誘惑。
“這就是男人嗎?大難臨頭了,還有心思去找舊情人敘舊?”
“不過……”
柳如煙放下酒杯,眼中的笑意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楚嘯天,希望你彆讓我失望。要是你就這麼死在女人手裡,那這齣戲,可就太無聊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通知下去,拍賣會那天,給我留個最好的包廂。”
“我要親眼看著,這條過江龍,到底能不能壓得住地頭蛇。”
萬達廣場,唯愛珠寶旗艦店。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碎鑽般的光芒,光潔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來往行人匆忙或悠閒的腿腳。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香氛味,那是金錢混合著慾望特有的氣息。
“把這條、這條,還有那個祖母綠的戒指,都給我包起來。”
蘇晴坐在天鵝絨的高腳椅上,手指在櫃檯玻璃上隨意點著。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最新款高定連衣裙,手腕上挎著愛馬仕的鉑金包,整個人像是一隻剛剛偷吃了奶油的波斯貓,慵懶、富貴,卻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的急切。
櫃姐臉上的笑容簡直要溢位來,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去。
“蘇小姐眼光真好!這款祖母綠戒指可是咱們店的鎮店之寶,王總對您可真捨得。”
聽到“王總”兩個字,蘇晴塗著厚厚粉底的臉頰抽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就被那個巨大的鴿子蛋鑽戒閃爍的光芒掩蓋了。
“那是,老王最疼我了。”她故意提高了嗓門,彷彿這樣就能掩蓋掉某種心虛,“不像某些窮酸鬼,連個銀戒指都買不起。”
她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轉過頭,視線恰好撞上了剛剛推門而入的那個身影。
玻璃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楚嘯天單手插兜,邁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腳上是一雙普通的帆布鞋,但這身行頭穿在他身上,卻莫名地撐起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挺拔。
就像是一把藏在破劍鞘裡的利刃,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必見血。
蘇晴原本還在把玩戒指的手指猛地一僵。
真的是他。
那個被她像丟垃圾一樣甩掉的男人,那個曾經為了給她買個生日蛋糕都要打三份工的楚嘯天。
現在的他,看起來似乎並冇有想象中的落魄。
冇有鬍子拉碴,冇有借酒澆愁,甚至連那一雙原本總是帶著點卑微討好的眼睛,此刻也變得深不見底,像是一口枯井,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自己要掉進去。
“喲,這不是楚大少爺嗎?”
蘇晴從椅子上跳下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咄咄逼人的聲響。她雙臂環抱,下巴揚起一個傲慢的角度,像是要把鼻孔懟到楚嘯天臉上去。
“怎麼?送外賣送到珠寶店來了?還是說,你是來這裡蹭空調的?”
她誇張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彷彿聞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
周圍幾個正在挑選首飾的貴婦紛紛側目,眼神裡充滿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趙天龍跟在楚嘯天身後,眉毛瞬間豎了起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剛要上前一步,卻被楚嘯天抬手攔住了。
楚嘯天連看都冇看蘇晴一眼。
他的視線越過蘇晴那張妝容精緻卻難掩刻薄的臉,落在了櫃檯最角落的一個托盤裡。
那裡放著幾塊未經雕琢的玉石原石,標價並不高,甚至因為賣相不好,上麵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那個,拿給我看看。”
楚嘯天指了指其中一塊灰撲撲的石頭。
櫃姐愣了一下,看了看渾身名牌的蘇晴,又看了看衣著寒酸的楚嘯天,臉上職業化的假笑瞬間垮了下來。
“先生,那是賭石剩下的邊角料,雖然便宜,但也得五萬塊。您……確定要看?”
櫃姐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甚至懶得伸手去拿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