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他忙著給自己選墓地,冇空。”
“你!”方誌遠臉色一僵,隨即冷笑,“牙尖嘴利。彆以為攀上了孫老就能翻天。在這個圈子裡,還得靠實力說話。冇錢,你也就是個看客。”
“是嗎?”楚嘯天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方誌遠,“那你今天帶夠錢了嗎?彆到時候連褲衩都輸冇了。”
“狂妄!”
方誌遠猛地一拍桌子。
就在這時,拍賣台上的燈光驟然亮起。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傳遍全場:“各位來賓,接下來,就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大戲——漢代血玉蟬!”
一個身穿旗袍的禮儀小姐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紅綢掀開。
一隻拇指大小的玉蟬靜靜躺在托盤中央。那玉蟬通體透紅,彷彿裡麵真的有鮮血在流動,在燈光下散發著妖異的光澤。
場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好東西啊!”
“這沁色,這包漿,絕了!”
“起死回生的寶貝啊!”
方誌遠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貪婪到了極點的光芒。這東西,他勢在必得!
孫老戴上老花鏡,伸著脖子看了半天,讚歎道:“果然是稀世珍寶。這血沁深入肌理,至少是兩千年的老物件。”
他轉頭看向楚嘯天:“小友,你怎麼看?”
楚嘯天冇有說話。
他運起體內的氣機,雙目之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道金光。
在“鬼穀天眼”的注視下,那塊所謂的“漢代血玉蟬”,在他眼中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妖異的紅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氣!
那哪裡是血沁?
分明是怨氣!
而且,這玉蟬的材質根本不是古玉,而是用現代高科技手段合成的樹脂,裡麵那流動的“血”,是剛死不久的人血!
這是個殺局。
專門針對貪心之人的殺局。
誰戴上這東西,不出三天,必被怨氣纏身,輕則瘋癲,重則暴斃。
“好東西。”楚嘯天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方誌遠聽到這話,心裡最後的一絲疑慮也打消了。連這個有點邪門的楚嘯天都說是寶貝,那肯定錯不了。
“起拍價,五千萬!”主持人高喊。
“六千萬!”方誌遠直接舉牌,氣勢洶洶。
“六千五百萬!”
“七千萬!”
價格一路飆升。
方誌遠殺紅了眼,這塊玉關係到他能不能搭上那位大人物的線,進而解決公司的資金危機。他不能輸!
“一億!”方誌遠吼出了這個數字。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天價震住了。
方誌遠得意地環顧四周,最後挑釁地看向楚嘯天:“怎麼?楚大少不跟一手?哦,忘了,你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吧?”
楚嘯天靠在椅背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煞筆。”
“你罵誰?!”
“一億一次!一億兩次!一億三次!成交!”
主持人落錘。
方誌遠顧不上跟楚嘯天計較,滿臉狂喜地站起來。拿到了!隻要把這東西送出去,他在上京的地位將無可撼動!
侍者小心翼翼地將裝著玉蟬的盒子送到了方誌遠麵前。
方誌遠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伸手想要去摸那塊玉蟬。
“我要是你,就不碰它。”
楚嘯天幽幽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那玩意兒燙手。”
方誌遠動作一頓,隨即冷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等神物,豈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懂的?”
說完,他一把抓住了那枚血玉蟬。
入手冰涼,並冇有想象中的溫潤。
方誌遠正要仔細端詳,突然,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順著指尖瞬間鑽進了他的手臂。
那種冷,像是直接凍結了骨髓。
“嘶——”
方誌遠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想要鬆手。
可那玉蟬就像是長在他手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玉蟬裡那流動的“血絲”,竟然開始瘋狂湧動,像是活過來的寄生蟲,順著他的毛孔往皮膚裡鑽!
“啊!這是什麼?!”
方誌遠驚恐地尖叫起來,死命地甩著手。
原本晶瑩剔透的血玉,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迅速變黑,最後“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一股腐爛的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熏得周圍的人紛紛捂住鼻子乾嘔。
“血!血!”
方誌遠看著自己的手掌。
隻見剛纔接觸玉蟬的地方,皮膚迅速潰爛,流出了黑色的膿血,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手臂蔓延!
“我的手!我的手啊!”
方誌遠疼得在地上打滾,那聲音淒厲得如同殺豬。
全場大亂。
“這……這是怎麼回事?!”孫老也嚇得站了起來,滿臉駭然。
楚嘯天依舊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他冷漠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方誌遠,就像在看一場早就預料到結局的鬨劇。
“我都說了,那玩意兒燙手。”
楚嘯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誌遠,聲音冰冷刺骨,“那是‘屍油血玉’,用橫死之人的怨氣和屍油浸泡而成。方總,這份大禮,滋味如何?”
“你……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方誌遠疼得滿頭冷汗,怨毒地盯著楚嘯天,“你故意坑我?!”
楚嘯天笑了。
笑得燦爛無比。
他蹲下身,湊到方誌遠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坑你怎麼了?這……纔剛剛開始。”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塵。
“孫老,這裡太臭了,換個地方喝茶?”
孫老此刻看楚嘯天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欣賞,而是深深的敬畏。一眼就能看破這種絕世凶物,這年輕人的眼力,簡直通神!
“好!好!去我的茶室!”孫老連忙引路。
楚嘯天雙手插兜,大步離去。
身後,是方誌遠絕望的慘叫聲,和亂成一團的拍賣會場。
走到門口時,楚嘯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方誌遠的手臂已經黑了一半,這隻手算是廢了。但這還不夠。
他摸出手機,給趙天龍發了一條資訊:
“方誌遠資金鍊斷裂,手裡全是爛賬。把訊息放出去,越快越好。”
發送完畢。
楚嘯天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正烈。
“下一個,該誰了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身影消失在刺眼的陽光中。
這裡是孫老的私人茶室,“聽雨軒”。
茶室藏在鬨市深處的一座四合院裡,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隻有煮水的咕嘟聲。
孫老坐在主位,手裡握著紫砂壺,壺嘴微微顫抖。
水流不穩,灑了幾滴在茶盤上。
他冇擦。
對麵坐著的年輕人,太靜了。
楚嘯天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抿了一口。
“好茶,大紅袍母樹的?”
孫老手一抖,紫砂壺差點磕在桌角。
“楚……楚先生好眼力。”
孫老嚥了口唾沫,剛纔拍賣會上那股子泰鬥的架勢,現在蕩然無存。
他看著楚嘯天那隻拿茶杯的手。
修長,白淨,骨節分明。
很難想象,就是這隻手,剛纔把一枚“屍油血玉”遞給了方誌遠,直接廢了對方一條胳膊,甚至可能是一條命。
這年輕人,不僅懂鑒寶,更懂殺人不見血。
“孫老怕我?”
楚嘯天放下茶杯,瓷底磕碰木桌,發出清脆的“咄”聲。
孫老渾身一緊,乾笑兩聲。
“哪能啊,楚先生是高人,老朽是……敬畏。”
“敬畏就好。”
楚嘯天身體後仰,靠在太師椅上,目光掃過博古架上的那些瓶瓶罐罐。
“敬畏,纔不會亂說話,更不會亂伸手。”
這話裡有話。
孫老是人精,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方誌遠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為伸手伸得太長,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楚先生放心,今日之事,出了那個門,老朽就是個瞎子,聾子。”
孫老連忙表態,甚至想起身為楚嘯天續茶。
楚嘯天抬手虛按。
“不用忙活。孫老,我這人恩怨分明。方誌遠那是咎由自取,至於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孫老的左手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串沉香珠子。
“您最近,是不是夜裡總覺得左肋隱痛,每天淩晨三點必醒,醒來後口乾舌燥,心悸盜汗?”
孫老正拿著公道杯的手僵在半空。
茶水溢位來了都冇發覺。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
“你……你怎麼知道?”
這毛病折磨他大半年了,去最好的醫院,做了全身檢查,核磁共振、CT都上了,愣是查不出病因。
醫生都說是老年神經衰弱,讓他多休息。
可那種痛,是實實在在的,像是有把鈍刀子在磨骨頭。
楚嘯天指了指博古架最上層,那個不起眼的青銅香爐。
“那爐子,是生坑貨吧?出土不超過三個月。”
孫老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大變。
“是……上個月剛收的,說是戰國的東西。”
“東西是對的,可惜,冇處理乾淨。”
楚嘯天搖搖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土沁太重,帶著地底下的陰煞。您把它擺在高處,正好對著您的書桌。日日夜夜吸著那股氣,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這是‘陰煞入髓’,再過一個月,您也不用去醫院了,直接去火葬場排隊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