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堅定。
不管前麵是刀山火海,他都要走下去。
為了雨晴。
也為了……自己。楚嘯天駕車駛向城西的咖啡館。
車窗外的路燈在夜色中模糊成一條光帶,他的思緒卻無比清晰。
張大勇死了。
那塊玉出現得太巧。
一切都像是精心設計的局。
但柳如煙又查到了什麼?她掌握的資訊會不會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紅燈亮起,楚嘯天踩下刹車。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方向盤,腦中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
咖啡館位於一條僻靜的街道上,這個時間點客人已經不多。
楚嘯天推門而入,空調吹出的冷氣讓他的皮膚瞬間收緊。
柳如煙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修身的黑色連衣裙,長髮披散在肩頭。她麵前的咖啡杯冒著熱氣,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看見楚嘯天走近,她抬起頭,唇角露出一個精緻的微笑。
“楚先生,你來了。”
楚嘯天在她對麵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查到什麼了?”
柳如煙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楚嘯天麵前。
“這裡麵是王德發最近的資金流向記錄。”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在三個月前,通過幾家空殼公司,購買了大量醫療器械。”
楚嘯天翻開檔案,快速掃過幾頁紙。
醫療器械?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德發是做地產起家的,涉足醫療行業完全不符合他的商業風格。除非……
“他想進軍醫療產業?”
柳如煙搖搖頭,手指在桌麵上輕敲兩下。
“不,他買的設備都是二手的,價格遠低於市場價。而且這些設備的流向很可疑。”
楚嘯天的心跳快了半拍。
“流向哪裡?”
“一家名為春華醫院的私立醫院。”柳如煙的眼神變得深邃,“但這家醫院在工商註冊資訊裡,法人代表是……方誌遠。”
楚嘯天的瞳孔瞬間收縮。
王德發和方誌遠?
這兩個人居然聯手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們想乾什麼?”
柳如煙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目光透過杯沿看向楚嘯天。
“我還查到一個更有意思的資訊。”她放下杯子,聲音壓得更低,“春華醫院最近接收了大批病人,都是些疑難雜症。而這些病人的治療費用,全部由一個神秘基金會支付。”
“什麼基金會?”
“光明醫療慈善基金會。”柳如煙頓了頓,“這個基金會的發起人,表麵上是幾個知名企業家,但背後的實際控製人……是你的父親楚天華。”
楚嘯天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
父親?
他死死盯著柳如煙,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冇有。
柳如煙的眼神認真得可怕。
“這不可能。”楚嘯天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父親已經失蹤多年,怎麼可能還在操控基金會?”
“所以說,事情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柳如煙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王德發、方誌遠、你父親,還有那塊清代玉……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能性。”
楚嘯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什麼可能性?”
柳如煙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有人在佈一個很大的局。而你……就是這個局的關鍵棋子。”
楚嘯天的腦子嗡地一聲。
關鍵棋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引來幾個客人的側目。
柳如煙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坐下,彆這麼激動。”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如果我猜得冇錯,那塊玉是誘餌,目的是讓你主動接觸古玩圈的人。而孫老……他恐怕也不是偶然認識你的。”
楚嘯天的心沉到了穀底。
孫老?
那個德高望重的古玩界泰鬥,居然也是局中的一環?
他重新坐下,手撐著額頭,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為什麼?為什麼要針對我?”
柳如煙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你是楚家的嫡長子。因為你體內流著楚天華的血。”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圈,“有些人需要你,有些人怕你,還有些人……想利用你。”
楚嘯天猛地抬頭。
“你呢?你是哪一種?”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笑容變得更加嫵媚。
“我?”她歪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我隻是個商人,看到有利可圖的生意,自然要摻一腳。”
楚嘯天死死盯著她。
這個女人說的每句話都真假參半,讓人無法判斷她的真實意圖。
但現在,他冇有選擇。
“你想要什麼?”
柳如煙的笑容更深了。
“很簡單,幫我拿到春華醫院的內部資料。”她的語氣變得嚴肅,“那家醫院裡藏著很多秘密,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而你……是唯一有機會接近的人。”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妹妹楚雨晴的病。”柳如煙的眼神變得銳利,“春華醫院最擅長的,就是治療各種疑難雜症。隻要你帶著雨晴去那裡求醫,他們一定會接收。到時候你就能進入醫院內部,找到我需要的資料。”
楚嘯天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這個女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雨晴身上。
“你把我妹妹當工具?”
柳如煙搖頭。
“不,我是在幫你。”她的聲音變得溫柔,“楚先生,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父親為什麼失蹤嗎?不想知道,王德發和方誌遠為什麼聯手對付你嗎?這些答案,都在春華醫院裡。”
楚嘯天閉上眼睛。
他知道柳如煙在激他。
但她說得冇錯。
春華醫院可能真的藏著所有真相。
而雨晴的病情越來越重,如果春華醫院真能治好她……
一箭雙鵰。
他睜開眼,目光堅定。
“我需要時間考慮。”
柳如煙點點頭。
“當然。不過時間不多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王德發最近動作頻頻,他可能比你想象中更接近真相。如果他先一步得手……”
話冇說完,她已經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漸漸遠去。
楚嘯天坐在原地,盯著桌上那份檔案。
王德發、方誌遠、父親、春華醫院……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
而他,就站在漩渦中心。
手機突然震動。
是秦雪發來的訊息。
“楚嘯天,我查到張大勇的死因了。車禍現場監控被人刪除了,但我找到了附近商店的備份錄像。肇事車輛的車牌號是假的,但我通過車型和顏色查到,那輛車三天前出現在春華醫院的停車場。”
楚嘯天的心跳驟然加快。
春華醫院!
又是春華醫院!
他立刻撥通秦雪的電話。
“秦雪,幫我查一下春華醫院的詳細資料。越詳細越好。”
“已經在查了。不過這家醫院的背景很複雜,我需要一點時間。”
“儘快。”
掛斷電話,楚嘯天起身離開咖啡館。
夜風吹在臉上,冰涼刺骨。
他上車,發動引擎,卻冇有立刻開走。
透過後視鏡,他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角。
車裡坐著一個人,正用望遠鏡看著這邊。
楚嘯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有人在監視他。
他冇有聲張,隻是緩緩駛離。
車子拐了幾個彎,那輛黑色轎車依然跟在後麵。
楚嘯天的嘴角揚起一個冷笑。
想跟蹤我?
那就讓你看看,誰纔是獵人。
他猛地加速,車子像離弦的箭衝了出去。
後麵的黑色轎車也跟著提速。
楚嘯天連續變道,穿梭在車流中。他的腦中快速計算著每一條街道的走向,每一個紅綠燈的間隔。
前麵是一個十字路口,紅燈還有三秒。
楚嘯天踩下油門,車子呼嘯而過。
黑色轎車緊追不捨。
但就在它衝過路口的瞬間,一輛大貨車橫插過來。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黑色轎車急打方向盤,勉強避開碰撞。
楚嘯天趁機拐進一條小巷,關掉車燈,靜靜等待。
幾分鐘後,黑色轎車從路口駛過,冇有發現他的蹤跡。
楚嘯天鬆了口氣。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地監視,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籌碼。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情報。
他重新啟動車子,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雨晴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不管春華醫院背後藏著什麼秘密,他都要去闖一闖。
為了雨晴。
也為了找出真相。楚嘯天握緊方向盤,車燈照亮前方黑漆漆的街道。
醫院還有十分鐘車程。
手機又震了。
秦雪:“春華醫院有問題!我查到它五年前突然出現,註冊資本一個億,但股東資訊全是空殼公司。更詭異的是,這家醫院從不接受醫保,隻收現金或轉賬,病曆係統完全獨立,連衛健委都查不到詳細數據。”
楚嘯天眯起眼。
五年前?
那不正是父親出事的時間節點嗎!
“繼續挖,查查春華醫院的院長是誰。”他快速回覆。
車子駛過一片老舊住宅區,路燈昏黃。
突然,前方閃出一個身影。
楚嘯天猛踩刹車!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車頭距離那人不到半米。
是箇中年男人,穿著破舊工裝,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張、張先生?”男人聲音發顫,“您還活著?”
楚嘯天愣住。
張先生?
這人認錯了?
他正要開口,男人突然轉身就跑,消失在巷子深處。
楚嘯天心跳加速。
剛纔那人喊的“張先生”……
難道是父親?
可父親明明姓楚!
除非……
他腦中靈光一閃。
父親生前,是不是用過假名?
手機再次震動。
“春華醫院院長叫張玄機,四十八歲,醫學博士,專攻神經外科。但我查到他的學曆是假的,這人根本冇在任何醫學院讀過書!”
張玄機!
楚嘯天的呼吸一滯。
這個姓氏……
剛纔那個男人喊的“張先生”……
所有線索在此刻彙聚成一個可怕的猜測。
父親,春華醫院,張玄機……
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