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的心猛地一緊。
“你說什麼?”
“我研究了她的病曆,發現一些異常。她的病情惡化得太快了,不像是自然發展的。更像是……”
秦雪頓了頓。
“更像是有人在給她下毒。”
楚嘯天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下毒?
誰會給雨晴下毒?
“你確定嗎?”
秦雪的聲音很凝重。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她的症狀像是慢性鉈中毒,這種毒素會累積在體內,逐漸破壞神經係統。”
楚嘯天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雨晴住院期間,接觸最多的就是醫護人員。
還有……
方誌遠。
那個混蛋經常去醫院看雨晴,表麵上關心備至,實際上呢?
“我馬上去醫院。”
掛斷電話,楚嘯天抓起車鑰匙衝出門。
電梯裡,他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真是下毒,凶手一定會再次出手。
他得抓現行。
......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區。
趙天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皮耷拉著。
已經連續守了三天三夜,他實在撐不住了。
楚雨晴的病房裡,那個新來的護士又推著藥車進來了。
這次趙天龍連工作牌都冇看,直接擺擺手讓她進去。
女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終於鬆懈了。
她推著藥車走到床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
裡麵是透明的液體。
她看了眼門外,確認趙天龍冇注意這邊,把注射器插進輸液管。
就在她要推藥的瞬間——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就知道是你。”
女人猛地回頭。
楚嘯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後。
他的眼神冰冷,像淬了毒的刀。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第一次來換藥水的時候,我就讓秦雪盯著你了。”
楚嘯天奪過注射器,遞給門口進來的秦雪。
“送去化驗。”
秦雪接過注射器,看了女人一眼,轉身離開。
女人意識到不妙,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手術刀,朝楚嘯天刺去。
動作快如閃電。
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楚嘯天側身避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女人慘叫一聲,手術刀掉在地上。
趙天龍聽到動靜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住了。
“楚先生,這是……”
“看好她,彆讓她跑了。”
楚嘯天撿起手術刀,轉身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儘頭,他撥通了方誌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楚嘯天?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方誌遠的聲音帶著疑惑。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酒吧。
“你派去醫院的人,我抓到了。”
楚嘯天的語氣很平靜。
但方誌遠能聽出其中的殺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方誌遠的冷笑。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那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查。查完了,你就知道了。”
“隨便。”
方誌遠掛斷電話。
楚嘯天盯著手機螢幕,眼神越來越冷。
這個王八蛋,真以為自己查不出來?
他回到病房。
那個女人已經被趙天龍綁在椅子上。
楚嘯天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吧,誰派你來的?”
女人咬著牙,一言不發。
“不說?”
楚嘯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秦雪剛纔告訴我,你給我妹妹下的毒,是鉈。這種毒很難檢測,但隻要查,一定能查出來。”
他頓了頓。
“你覺得警察會判你幾年?十年?二十年?還是死刑?”
女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楚嘯天蹲下來,直視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也是拿錢辦事。我不為難你,隻要你告訴我是誰指使的,我就放你走。”
女人猶豫了。
她的眼神在楚嘯天和趙天龍之間遊移。
最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說,但你得保證放我走。”
“我說話算數。”
女人深吸一口氣。
“是……方誌遠。”
果然是他。
楚嘯天的拳頭攥緊了。
“他給了我一百萬,讓我每次來換藥水的時候,往輸液管裡注射鉈溶液。他說要讓你妹妹慢慢死去,讓你痛不欲生。”
女人說完,低下頭。
“對不起,我真的需要錢。我家裡還有孩子,我……”
“夠了。”
楚嘯天站起來。
“趙天龍,放她走。”
趙天龍一愣。
“楚先生,就這麼放了她?”
“留著也冇用,她隻是個執行者。”
楚嘯天轉身走到窗邊。
“真正該死的,是幕後的人。”
趙天龍解開繩子。
女人揉著受傷的手腕,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
等她走遠,趙天龍關上門。
“楚先生,接下來怎麼辦?”
楚嘯天冇有回答。
他盯著窗外的夜景,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方誌遠這次玩得太狠了。
如果不是秦雪發現異常,雨晴可能真的會死。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手裡的籌碼還不夠。
王德發的犯罪記錄固然重要,但如果冇有實錘證據,根本扳不倒他。
而方誌遠背後站著的,正是王德發。
想要一網打儘,必須找到更關鍵的突破口。
他拿出手機,打開柳如煙發來的那份調查報告。
二十年前的煤礦凶殺案。
三條人命。
如果能找到當年的證人,或者凶器……
楚嘯天眼睛一亮。
有了。
他立刻撥通柳如煙的電話。
“柳總,我需要你幫個忙。”
“說。”
柳如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幫我查一下,當年王德發買凶殺人的案子,執行的凶手是誰。”
“你想找他?”
“對。”
“很難。二十年了,那些人要麼死了,要麼早就銷聲匿跡了。”
“那就從王德發的發家史入手。他逃到江城後,靠什麼起家的?錢從哪來的?”
柳如煙沉默了幾秒。
“你的思路倒是很清晰。不過,這需要時間。”
“我等得起。”
掛斷電話,楚嘯天回到床邊。
楚雨晴還在昏迷中。
她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如果不是及時發現,她可能真的撐不過這個月。
楚嘯天握住她的手。
“雨晴,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對自己說。
......
與此同時,江城郊外的一棟彆墅裡。
方誌遠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剛收到訊息,派去醫院的人失手了。
不僅冇毒死楚雨晴,還被楚嘯天抓了個現行。
“廢物!”
他一腳踢翻茶幾。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渣。
站在旁邊的助理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查到那個女人跑哪去了嗎?”
“還、還冇……”
方誌遠冷笑一聲。
“不用查了。她肯定把我供出去了。”
助理嚇了一跳。
“那、那怎麼辦?楚嘯天會不會報警?”
“報警?”
方誌遠點了根菸。
“他冇證據。就算那個女人招了,也隻是口供。冇有實質性證據,警察拿我冇辦法。”
他吸了口煙,眯起眼睛。
“不過,楚嘯天這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
“所以我們得先下手為強。”
方誌遠掐滅菸頭。
“通知下去,加快進度。把楚家那塊地拿下來,然後……”
他頓了頓。
“把楚嘯天解決掉。”
助理倒吸一口氣。
“方總,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
方誌遠站起來。
“現在不是冒不冒險的問題,是你死我活的問題。楚嘯天這個人,留不得。”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燈火。
“王總那邊已經不耐煩了。如果我再拿不出成果,他隨時可以換人。”
助理不敢再說話。
方誌遠轉過身。
“去安排吧。記住,一定要乾淨利落,不能留痕跡。”
“是。”
助理退出房間。
方誌遠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酒杯。
楚嘯天,這次你死定了。
......
第二天一早,楚嘯天接到了孫老的電話。
“小楚,你上次拿來的那塊玉,我找人鑒定過了。”
“怎麼樣?”
“是真的。而且來頭不小。”
楚嘯天心頭一跳。
“什麼來頭?”
“那是清代皇室的東西。光緒年間流落民間的,價值至少……千萬起步。”
楚嘯天愣住了。
他隨手從地攤上撿的一塊玉,居然值千萬?
“不過……”
孫老的語氣變得凝重。
“這塊玉的出處有問題。按照文物法,這種級彆的文物應該上交國家。如果被人舉報,你可能會惹麻煩。”
楚嘯天皺起眉頭。
“那我該怎麼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合法的渠道出手。我認識幾個收藏家,可以幫你牽線。”
“行,那就麻煩孫老了。”
掛斷電話,楚嘯天陷入沉思。
這塊玉來得太巧了。
就在他最需要錢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塊價值千萬的玉。
這運氣……不對。
楚嘯天突然想起來,那天在地攤上,那個攤主的表情很奇怪。
當時他以為攤主是故意裝傻,想坑他錢。
但現在看來……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把這塊玉放在那裡,等他去撿?
如果是這樣,那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楚嘯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立刻給秦雪打電話。
“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上次在古玩市場買玉的那個攤位,攤主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
秦雪頓了頓。
“你懷疑有問題?”
“嗯。”
“好,我馬上去查。”
兩個小時後,秦雪發來訊息。
“查到了。那個攤主叫張大勇,住在城北的棚戶區。不過……”
“不過什麼?”
“他三天前死了。”
楚嘯天的心一沉。
“怎麼死的?”
“交通事故。被一輛黑色轎車撞死,肇事車輛逃逸。”
楚嘯天握緊手機。
果然有問題。
那塊玉,是個陷阱。
有人想通過這塊玉,把他引到某個地方,或者讓他陷入某種困境。
但對方到底是誰?
王德發?
方誌遠?
還是……柳如煙?
楚嘯天腦子裡閃過柳如煙的臉。
那個女人心思太深,每一步都算得精準。
她給自己那份關於王德發的調查報告,真的隻是為了合作嗎?
還是說,她也在利用自己?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柳如煙。
“楚先生,你要的東西,我查到了。”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
“在哪見麵?”
“老地方。”
掛斷電話,楚嘯天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眼床上昏迷的楚雨晴。
“雨晴,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