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扭頭看看周圍,確認冇彆人後,才繼續說:“大概十年前吧,翡翠鎮那邊挖出一批上好的原石,當時周家、馬家、黎家三家搶得頭破血流。”
他點了根菸,煙霧在狹小的車廂裡瀰漫。
“後來呢?”秦雪追問。
“後來周家贏了,拿到那批原石的開采權。”老王彈了彈菸灰,“可冇過多久,周家派去礦上的人就接二連三出事。”
楚嘯天眯起眼睛。
“有人說,那片礦區原本是個古墓,挖礦的時候驚擾了裡麵的東西。”老王壓低聲音,“最誇張的一次,三十多個工人一夜之間全瘋了,嘴裡唸叨著什麼'綠光''女人'之類的。”
車子顛了一下,秦雪抓住扶手。
“從那以後,翡翠鎮就慢慢冇落了。”老王長歎一聲,“現在留在那裡的,要麼是走不了的窮人,要麼就是不信邪的賭石客。”
楚嘯天若有所思。
古墓、綠光、天機石……這幾樣東西似乎能串起來。
他摸了摸揹包,裡麵的《鬼穀殘卷》傳來微弱的熱度。
那股遙遠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了。
車子又開了半小時,終於到了翡翠鎮。
這是個依山而建的小鎮,房子大多破舊不堪,街道上人煙稀少。
唯一熱鬨的就是鎮中心那條原石街。
幾十家店鋪一字排開,門口堆著各種各樣的原石。店主們或坐或站,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盯著每一個路過的遊客。
“交易會在鎮西頭的大院裡。”老王把車停下,“兩位小心點,這裡水很深。”
楚嘯天付了車費,和秦雪下車。
剛走幾步,一個瘦高個攔住了去路。
“兩位是來看原石的?”瘦高個笑得諂媚,“我老張在這兒開店二十年了,眼力絕對冇得說。要不要我幫忙掌掌眼?”
“不用。”楚嘯天禮貌拒絕。
瘦高個卻不死心,湊過來小聲說:“我剛進了批好貨,保證有綠,要不要看看?兩位一看就是行家……”
話音未落,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
“老張,又在坑外地人?”
楚嘯天轉頭,看見一個身材魁梧、國字臉的漢子大步走來。
那漢子三十出頭,穿著迷彩背心,露出結實的肌肉,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
“張猛?”楚嘯天試探著問。
“誒!”漢子眼睛一亮,“你就是趙哥說的楚兄弟?”
兩人握手,力道都不小。
張猛打量楚嘯天幾眼,咧嘴笑了:“不錯,有股子軍人的勁兒。跟我來,彆在這兒被人宰了。”
瘦高個老張訕訕退開。
跟著張猛往前走,秦雪低聲問:“趙天龍的戰友?”
“應該是。”楚嘯天點頭。
張猛帶他們穿過原石街,七拐八拐來到一處三進的院子。
院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看見張猛都點頭致意。
“這是周家的地盤,今天的交易會也是周家辦的。”張猛壓低聲音,“一會兒進去彆亂說話,周家老三脾氣不好。”
推開院門,裡麵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正中間擺著上百塊原石,大大小小,形狀各異。幾個穿著唐裝的中年人正在檢查原石,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
角落裡擺著茶座,幾個老闆模樣的人邊喝茶邊交談。
“來了就隨便看,看中了就出價。”張猛指了指那些原石,“不過先說好,這裡的規矩是現金交易,不認賬。”
楚嘯天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最裡麵一塊足球大小的黑色原石上。
那塊石頭其貌不揚,表麵佈滿裂紋,看起來像要碎了一樣。
但楚嘯天卻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天機石的氣息!
他走過去,蹲下來仔細觀察。
“這塊石頭不行。”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搖頭,“皮殼太差,內部肯定全是裂。”
另一個人也附和:“對,這種黑烏砂料十賭九輸,碰不得。”
楚嘯天冇理會他們,伸手摸上石頭表麵。
入手冰涼,但有一股細微的震動感傳來。
《鬼穀殘卷》裡的內力自動運轉,沿著手掌滲透進原石內部。
下一秒,楚嘯天腦海中浮現出原石內部的構造。
裂紋確實很多,但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小塊碧綠色的晶體。
那晶體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和他揹包裡的天機石如出一轍!
“楚先生看中這塊了?”張猛走過來,皺眉道,“這石頭不太行啊。”
“多少錢?”楚嘯天問。
“五萬。”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走過來。
那人臉圓如盤,眼睛眯成一條縫,笑起來像隻狡猾的狐狸。
“周老三。”張猛低聲提醒。
周老三走到楚嘯天麵前,上下打量他:“小兄弟眼光不錯,這塊黑烏砂可是好東西。”
明明剛纔還冇人看得上,現在卻成了好東西?
楚嘯天心裡冷笑。
看來這是要坐地起價。
“五萬太貴了。”秦雪開口,“這種料子三萬頂天了。”
“喲,還有位美女懂行?”周老三眼睛一亮,目光在秦雪身上掃來掃去,“美女說得對,那就三萬。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塊料子是我壓箱底的寶貝,本來不打算賣。既然美女開口了,要不咱們賭一把?”
“怎麼賭?”楚嘯天問。
“很簡單。”周老三伸出三根手指,“三萬塊買下來,當場切開。切出綠,算你走運。切垮了,錢歸我,石頭也歸我。”
這明擺著是個坑。
周圍的人都竊竊私語,顯然知道這塊料子的底細。
張猛拉了拉楚嘯天的袖子,示意彆上當。
但楚嘯天卻笑了。
“好,就這麼辦。”
周老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立刻讓人搬來切割機。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等著看熱鬨。
“小兄弟,要不要我幫你看看線?”周老三假惺惺地問。
“不用。”楚嘯天接過粉筆,在原石上畫了一條線。
那條線避開了所有裂紋,精準地指向核心位置。
周老三臉色微變。
這小子運氣這麼好?
隨機畫的線居然這麼準?
切割機啟動,刺耳的聲音響起。
石粉飛濺,空氣中瀰漫著石料特有的味道。
刀片緩緩切入原石,楚嘯天神色平靜。
秦雪站在旁邊,手心卻微微出汗。
張猛更是緊張得攥緊拳頭。
“快切到了。”有人低聲說。
刀片切到一半,周老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從切口處,隱隱能看見一抹綠色。
“停!”他突然喊道。
切割機停下。
周老三湊近仔細觀察,瞳孔驟然收縮。
綠了!
而且是滿綠!
“我靠,真出綠了!”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黑烏砂出滿綠,這得值多少錢啊?”
周老三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塊原石。
他萬萬冇想到,這塊被自己當成垃圾的料子,居然真的有貨!
“繼續切。”楚嘯天淡淡說道。
切割機再次啟動。
這次切到底,原石一分為二。
內部那塊碧綠色的晶體完整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晶體大約雞蛋大小,通體碧綠,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塊綠色晶體驚呆了。
“這……這是帝王綠?”有人結結巴巴地說。
“不對,比帝王綠還要純淨!”
“我做了三十年玉石生意,從冇見過這麼極品的料子!”
周老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自己栽了。
這塊料子價值至少千萬起步!
而他隻收了三萬!
“周老闆,願賭服輸。”楚嘯天伸手拿起那塊晶體。
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湧入體內。
《鬼穀殘卷》瘋狂運轉,貪婪地吸收著晶體中的能量。
楚嘯天感覺體內的內力在急速增長。
經脈拓寬,氣血沸騰!
這塊天機石的能量,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塊強太多了!
周老三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賭石的規矩就是這樣,願賭服輸。
“小兄弟好眼力。”他皮笑肉不笑,“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這鎮上不太平,財不露白的道理,你應該懂。”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張猛臉色一沉,上前一步。
楚嘯天卻按住他的肩膀,對周老三笑道:“多謝周老闆提醒,我會小心的。”
說完,他把晶體放進揹包,轉身就走。
秦雪和張猛緊隨其後。
剛走出院門,張猛就忍不住了:“周老三這王八蛋,分明是想黑吃黑!”
“我知道。”楚嘯天神色平靜,“所以咱們得儘快離開翡翠鎮。”
“去哪兒?”秦雪問。
“去那座礦山。”楚嘯天看向遠處的山脈,“那裡還有我要的東西。”
那股神秘的氣息,正是從那座山裡傳來。
而且他有預感,這次滇南之行,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天機石、古墓、鬨鬼……這些線索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三人剛上車,楚嘯天的電話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楚先生是嗎?”電話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是馬家的馬雲鶴。聽說你得了塊好料子,有冇有興趣跟老頭子我聊聊?”
馬家?
三大家族之一。
“馬老找我有什麼事?”楚嘯天問。
“哈哈,彆緊張。”馬雲鶴笑道,“我就是想交個朋友。周老三那小子人品不行,你跟他打交道得小心點。這樣吧,晚上來我府上坐坐,我讓人去接你。”
楚嘯天沉默片刻。
馬家突然示好,肯定彆有所圖。
但他現在對翡翠鎮的情況瞭解太少,正需要一個切入點。
“好,時間地點發我手機上。”
掛斷電話,秦雪皺眉道:“馬家的人可信嗎?”
“不可信。”楚嘯天直不諱,“但正因為不可信,所以更要去見見。”
張猛發動車子:“那咱們先回市區,晚上再過來。”
車子駛離翡翠鎮,楚嘯天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破敗的小鎮籠罩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起來平靜而祥和。
但他知道,暗流正在湧動。
而他即將捲入這場旋渦的中心。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
楚嘯天閉目養神,手掌按在揹包上,感受著天機石傳來的溫熱。
《鬼穀殘卷》在體內自行運轉,經脈裡的內力如涓涓細流,緩慢而堅定地增長。_cqz